这些信息会在圣岛华侨圈迅速传播,引发连锁反应。
果然,散会后,好几个理事主动找应寒栀交流。有人感谢她点醒梦中人,有人询问更多细节,还有人担忧地问:“如果刘昌明真是情报人员,我们这些和他接触过的人,会不会有麻烦?日后假设圣岛和大陆建交,这些和他接触过的人,又是否会面临清算?”
应寒栀一一耐心回应,既不过度渲染危险,也不轻描淡写。她按照郁士文的指示,把握着微妙的平衡:让华侨们提高警惕,但又不至于恐慌。
中午时分,陈会长单独留下应寒栀。
“应小姐,你今天的发言,是郁主任授意的吗?”老人开门见山。
应寒栀坦然回答:“郁主任提供了部分资料,但分析和分享是我的个人行为。”
陈会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小姑娘,你很会说话。不过你放心,我老头子活了八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刘昌明是什么角色,我心里有数。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直接地掀桌子。”
“形势所迫。”应寒栀诚恳地说,“陈老,圣岛现在站在十字路口,有些话必须说透。”
“是啊,必须说透。”陈会长叹了口气,“只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应寒栀没有接话。
“陈老,有一个词叫大势所趋。”应寒栀只是由衷地说,“历史洪流当如此,有时候不是选A还是选B,而是,到最后,只有一个选择。”
离开华侨总会大厦时,已是下午两点。圣岛的阳光刺眼,应寒栀戴上墨镜,走向路边的车子。
手机震动,郁士文的信息:“第一阶段成功。刘昌明那边有反应了,半小时前紧急召集对岸商会骨干开会。准备第二阶段。”
应寒栀回复:“收到。下一步指示?”
“回安全屋,陈向荣有新材料给你。晚上八点,我们需要接触一个新目标,圣岛最大华商家族,郑家的长孙,郑文博。他在英国留学七年,刚回圣岛三个月,对两岸问题态度模糊。你的任务是争取他。”
郑文博。资料显示:二十九岁,剑桥政治学硕士,祖父是圣岛橡胶业大王,家族产业涉及种植园、物流、地产、水产、房地产。祖父年老体弱,实际业务已逐渐交给孙辈。郑文博是长孙,也是家族内定的接班人。
一个受过西方精英教育、思想开放、但又背负家族责任的年轻人。这比做老华侨的工作更复杂,但也更有战略意义,如果能争取到郑家,意味着圣岛本土经济势力的三分之一可能转向。
车子驶向安全屋,应寒栀感觉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节奏。
三天前,她还会为一次常规发言紧张准备;现在,她已经能在几十人的理事会上,从容地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成长有时是被逼出来的。而圣岛这片战场,正在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锻造着她。
安全屋里,陈向荣已经在等她。桌上除了新的资料,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炒饭和几个小炒。
“先吃饭。”陈向荣推过餐盒,“郁主任特意嘱咐的,说你肯定没顾上吃午饭。”
应寒栀心头一暖:“谢谢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