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呢?有没有被咬?”他忽然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应寒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还……还好,我好像不太招蚊子。”
这话半真半假,她也被咬过,但确实没有陆一鸣那么夸张。
“是吗?”郁士文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仿佛能洞察一切,“看来这里的蚊子,也懂得看人下菜碟,还会怜香惜玉。”
这话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调侃的意味,让应寒栀耳根又是一热。她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玩笑而稍微松动了一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静默填满。两人独处在这异国他乡的简陋房间里,窗外的虫鸣、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存在。
郁士文的目光没有移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像工作时那样锐利逼人,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专注。
应寒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微微出汗。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她拿起一小撮草药,想给他点起来熏一会儿,但是扫视一圈,也没看见打火机。
郁士文似乎无意帮她拿打火机,他忽然开口问,语气不明:“刚才在陆一鸣那边你们俩暗地里议论领导,聊领导八卦似乎聊得挺起劲的。”
“有吗?”应寒栀脸不红心不跳地偷换概念,选择将陆一鸣的话,用另一种客观的方式复述出来,“他提及部里对此次任务高度重视,以及郁主任您临行前职务上的新变动。他认为这体现了部里对您的信任,也意味着此行责任重大。”
“我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又官升一级了。”应寒栀抿了抿嘴唇,看向坐在床边的郁士文,目光灼灼。
郁士文静静地听完,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你的恭喜就停留在嘴上?”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应寒栀怔住,猛然发现郁士文已经毫无预兆地站起身。
动作并不迅猛,甚至称得上从容,但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他迈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目光锁在她骤然绷紧的脸上。
应寒栀下意识地后退,后腰几乎抵上了桌子边缘,退无可退。她看着他越靠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呼吸间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幽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的呼吸骤然屏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他要干什么?恭喜不停留在嘴上,难道要……
无数暧昧又荒唐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耳根灼热。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因紧张而剧烈颤动,握着草药袋的手指捏得死紧,她害怕又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为他会继续逼近,做出什么超出限度的举动时,郁士文却在离她仅有半臂之遥的地方停下了。
他没有碰她,甚至没有低头。只是微微侧身,手臂越过她的肩头,伸向她身后的……书桌桌面。
应寒栀浑身僵硬,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只见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扫,精准地夹起了那个她之前遍寻不着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