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语气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我也算看着你长大,多少有些长辈的唠叨。外面不比家里,万事小心。有些东西……”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该放下的,趁早放下。不该想的,也别多想。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应寒栀脸颊微热,心头却是冰凉。郁女士果然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凭借着她自身的敏感,已经猜到了大概。她没有点破,却用最隐晦也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她的态度。
“谢谢太太关心,我明白。”应寒栀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我会谨记您的教诲,专心工作。”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郁女士审视的锋芒,让她喘不过气。
“去吧。”郁女士没有再留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那把小剪子,视线落回那盆兰草上,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应寒栀退出花房,把工具放回原处,轻轻带上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郁女士那些散碎的言语、复杂的眼神、以及未尽的往事,像一片沉重的阴影,投射在她原本就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蓝图上。
她清楚的知道,她和郁士文之间,绝对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今天更是有了实感,郁女士那番关于“变数”、“代价”、“放下”的话语,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是一道冰冷的预言。
长痛不如短痛。
应寒栀拿起手机,飞快地在信息栏打了一行字,带着一丝近乎决绝的态度,发送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郁主任,关于之前讨论的事情,我想清楚了。现阶段,我只想专注于即将到来的驻外工作,处理好手头的一切。个人的事情,暂时不想再分心考虑。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和关照。应寒栀。」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了下去。她没有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
也好。她想:与其在拉扯中消耗心神,在担忧与期待中反复煎熬,不如就此画上句号。郁女士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她赌不起,也付不起可能的代价。郁士文的世界太复杂,她不想,也不敢再涉足。
接下来的几天,应寒栀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里。交接手头的工作,参加各种行前培训和体检,忙得脚不沾地。她不再去留意郁士文的动向,甚至在走廊遇见,也只是微微点头,便匆匆走过,眼神平静无波。
郁士文那边,自那条信息发出后,再无任何私人性质的回复。只在一次关于驻外培训安排的部门会议上,他作为主管领导,公事公办地提点了几句注意事项,目光扫过她时,也并无任何异样,冷静,专业,一如往常。
这样很好。应寒栀对自己说。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最安全的状态。
周五下午,最终的外派人员名单和地点分配正式公布,文件下发到了各处室。
领事保护中心的气氛微妙。姚遥成功拿到了她想要派驻国家的名额,喜忧参半。周肇远也如愿以偿,即将奔赴他看好的资源国。倪静和黄佳果然留在了国内。陆一鸣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外派名单上。
而应寒栀的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跟着一行字:
外派地点:南太平洋,圣克里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