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儿闻言,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微笑,为这次下午茶之约,划上了体面却彻底的句号。
离开茶舍时,天色已近黄昏。郁士文的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不起眼的角落。他坐进后座,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疲惫。与宋可儿的交涉算是圆满结束了,对方通情达理,没有闹出难堪,这省去了不少后续麻烦。
但真正的压力,从来不在宋可儿本人这里。
果然,车子刚驶上主干道,手机便响了。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吴秘书——他父亲叶正廉的贴身大秘。
郁士文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才接起。
“吴叔。”他语气平静。
“士文。”电话那头传来吴秘书一贯平稳周到、不带个人情绪的声音,“首长让我问你,和宋家小姐谈得怎么样?”
“已经谈清楚了,好聚好散。”郁士文言简意赅。
“嗯。”吴秘书应了一声,没有评价,只是传达,“首长说,他知道了。另外,首长让我提醒你,春节假期,挑个日子一起回祖宅吃顿饭。老爷子想你了。”
祖宅,指的是叶家真正的根基所在,是叶家话语权的核心。
郁士文作为前妻之子,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去。
“爷爷想见我?”郁士文有些意外。爷爷年事已高,早已不太过问具体事务,尤其是他这样小辈的情感或工作问题。
“是的。”吴秘书确认,“时间你定,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公式化的提醒:“首长还问,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听说气色不大好。要注意身体,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必过于费心,分清主次。”
这已经是极其明显的敲打了。叶正廉显然已经知道了更多,只是尚未直接点破。
郁士文眸色微沉,语气却依旧不变:“谢谢关心。我会注意。回祖宅的时间,我确定后告诉您,烦请您转告。”
挂断电话,车窗外华灯初上,京北的夜晚璀璨而冰冷。郁士文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宋可儿这边算是暂时了结,但来自父亲乃至其他人那边的审视和压力,却才刚刚开始。他们要的交代,绝不会只是一个感觉不对就能糊弄过去的。
父亲要知道是谁,无非是想评估风险,权衡利弊,然后做出最合适的安排,要么清除障碍,要么……纳入掌控,化为己用。
而他,在彻底厘清自己心意、并准备好应对随之而来的风暴之前,必须更加谨慎。任何一点对那个“无关紧要”之人的额外关注或冒进,都可能成为引火烧身的火星。以父亲的能量和手段,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需一个眼神、一句暗示,自然有人会揣摩上意,将任何潜在的“麻烦”或“不安定因素”悄无声息地抹平或妥善安置。那个世界里,改变甚至摧毁一个普通人的轨迹,如同拂去棋盘上一粒无关紧要的微尘。
郁士文太清楚那套规则的威力。也正因清楚,他才更明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