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固执的拉力赛,在这寂静的雪夜里,两个人都绷着一股劲,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不肯先开口。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阵阵刺痛。应寒栀的体力消耗很快,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到底没有郁士文的体能和步长优势。
终于,在又一段路之后,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郁士文在离她七八米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深色家居服,连个外套都没有,肩头落满了雪,像个沉默的雪人。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雪花在他周身飞舞,他的面容在雪光和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隔着风雪与她对望。
“跟着我干什么?”应寒栀喘着气,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发颤,“郁主任,您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郁士文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与风雪不同的、属于活人的温热气息。
“是很无聊。”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坦诚,“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在这种天气里走回去。”
“我能对自己负责,我是一个成年人。”应寒栀眼睛被冻得通红,“请您也记住,您也不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会儿不穿外套在雪里走是一个很幼稚很弱智的行为!”
“我们都可以对自己负责。”郁士文说,目光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上,“但这不妨碍我认为,你现在选择在雪地里步行是一个糟糕的决定。而作为……你的上级,我有责任提醒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需要阻止你做出这种糟糕的决定。然后在这个阻止过程中,我不可避免地也会被你连带着做出很糟糕的行为。”
他又搬出了上级和责任。应寒栀简直想笑,又觉得眼眶发热。
“郁士文!”她连“主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声音里压着的情绪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你到底想怎么样?之前,是你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说要保持距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在,又是你非要跟上来,说什么责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反复无常?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干脆的态度?要么,就像你说的,纯粹上下级,公事公办,私下里桥归桥路归路!要么……”
她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汹涌的情绪已经泄露了她未尽的言语。
要么,就承认点什么,承担点什么,不要这样曖昧不清,让她猜,让她煎熬,让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反复拉扯。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郁士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那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陌生的滞涩感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冲破。
什么家族背景,什么身份桎梏,什么理智权衡,什么后果承担,什么狗屁上下级……在这一刻,都被她眼中那点破碎的、却依旧不肯熄灭的星火点燃,烧得片甲不留。
“要么什么?”他哑声问,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几乎呼吸可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风雪的味道,不容抗拒地将她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