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人其实心里也清楚,搞这么大阵仗,不远千里地让他们出国赶过来,弄错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冒出那么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DNA比对,是流程,但是应寒栀一行人,几乎已经从心里百分百地确认,死者就是邵刚和林静。
郁士文的委婉回答,已经侧面宣布了死讯,抹杀掉了他们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应寒栀握着林静母亲的手,感受到她手掌上粗糙的老茧,一瞬间竟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让感性的她不可自抑地哽咽,“叔叔阿姨,节哀。”
语言的安慰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他们做不了什么,唯有无声陪伴。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呆滞和默然的,家属们展现出异常的冷静,一路车程到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随行人员都很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抵达殡仪馆,看到两具安静停放在那里的遗体和旁边摆放的遗物时,家属们的情绪像是在雨幕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悲伤的大雨铺天盖地袭来。
掀开白布的瞬间,邵刚的父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他死死抱住儿子,贴着儿子冰冷失去气息的脸,失控到无法说出任何语言,只能像动物一样发出呜呜的哀嚎。
眼泪像是要流干了一样,邵刚和林静的母亲哭得几度要厥过去站不住。
应寒栀搀扶着她们,不知不觉中也跟着掉了许多眼泪。
所有的随行工作人员心里都清楚,家属的情绪需要释放和宣泄,他们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拿到DNA比对结果的郁士文,沉声宣布:“死者身份确认,系中国籍公民邵刚与林静。他们在家是孝顺体贴的儿女,在校是勤奋优秀的学子,在外是热心传播华文文化的使者。我们对两位优秀青年的不幸罹难深感痛心与惋惜,我在此谨代表各方致以最沉痛的哀悼。愿生者节哀,保重身体。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有人说,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将最亲的子女送进火化炉的那一刻,应寒栀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几位年迈长辈按下的何止是火化按钮,分明也是他们自己余生的停止键。
有人说:请节哀。
有人说:要保重身体。
有人说:他们要是还活着,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难过。
有人说:日子还要过下去。
……
饶是应寒栀这样一个与死者素未谋面,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都难以自控地默默流了许多眼泪,更遑论这些失去至亲的老人。
应寒栀将自己埋在工作里,跑前跑后事无巨细地安排张罗、嘘寒问暖,她比以往更专注更卖力,为的是尽自己的一份心和分散压抑在心头的悲伤情绪。
陆一鸣以前似乎没有遇到过这种令他绷不住的场合,他本能地不想将情绪外露,但应寒栀还是好几次都发现了他湿润的眼眶和为了绷住表情极力克制的喉结和暴起的青筋,原来卷毛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