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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情态点点褪干净, 血色全无, 只剩下一片死白, 脑中回响那句话。

躺在他身下纵情的邬平安,嘴里说的却是熬死他。

这正常吗?

他在黑夜里披上薄裳,起身踱步在屋内, 取下木架上不起眼的精美木匣。

打开。

里面躺着零散的几颗褐色药丸。

此丹被那些人称为神仙散, 服之者多称其能去病强身,实际上它是为满足色欲而制,服下后能让人忘记世俗烦扰, 内心迷惘,沉溺在曾经欢愉的幻境之中。

他厌恶人失智时露出的丑陋神态,尤其是饮过有丹毒的‘神仙药’之人, 他们需要散热时会袒裼散发,肤痒如虫啮,这种药让人沉沦幻觉的同时也会将人生息耗尽。

曾经有人在他面前饮丹而失智, 变成只知交合的畜牲,那丑态让他作呕数月。

是以, 他对此丹药极为不屑。

上次邬平安给他下药,他在欢愉中幻视到曾经的邬平安,那她呢?

他茫然回头,看向榻上安静的邬平安。

邬平安眼前看到的是谁?

……

昨夜如何度过邬平安记不得了,清晨醒来身边已是一片冰凉。

往常醒来他几乎都没在,邬平安习以为常,起身取下旁边的衣裳, 披着出屋去清洗身子。

沐浴时邬平安在想那些丹药不能再吃了,可不吃丹药她又无法面对姬玉嵬。

她刚生出焦躁,浇洗的手一顿,看着手腕上这颗菩提珠,焦躁陡然散去。

她还有珠子。

不管如何,她都尽快从姬玉嵬身边逃走,去找稷山。

邬平安收拾好失落的情绪,起身往院中走。

早膳已摆在院中,往日常着华丽宽袍广袖,注重仪态的少年难得懒惰,深衣单薄,长发不束,清素地静坐在竹簟凝望她。

他分明与晨起时无甚变化,却给她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感。

见他还在,邬平安问:“你怎么没走?”

他丽眉微挑,反问:“平安要嵬走哪去?”

这是他的府邸,邬平安的确管不了,便不再言语,坐了下来。

他也不在意,如常般为她布施箸碗,仿佛刚才刹那腔调里泄出的尖锐不曾有过,温声与她话寻常:“阿父阿母要归家了。”

邬平安握筷的手一顿,头也没抬。

她与他爹娘也没什么关联,回不回来与她无关。

一碗粥放在她身边,姬玉嵬清温淡道:“平安还没见过嵬之父母,害怕吗?”

“害怕什么?”她抬头,“难道生得和普通人不同?不是一双眼睛一只嘴?”

他垂眼没笑,低声道:“是,平安无需怕他们,日后你只与嵬住。”

邬平安越听此话越觉得不对,“你什么意思?”

他抬颌,眼黑得渗人,盯着她缓缓吐言:“平安忘记了吗?昨夜你说想要嫁给嵬。”

邬平安蹙眉冷道:“我何时说过要与你成婚的?”

见她忘记,他似不在意,耐心告知她:“平安总说爱慕嵬,不想分开,嵬答应放下曾经,与你结为夫妇,所以千里传信请阿父阿母回来主持大婚,平安应该最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