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山悄悄凑到她耳畔低语。
邬平安眼微圆,忍不住轻捶他肩:“你伤没好,等好了再说。”
周稷山眨眼,“快好了,到时候我听平安叫。”
邬平安耳廓微热,倒没拒绝他不正经的请求。
天色已然不早,两人笑闹着回到房中同榻而眠。
周稷山睡不着。
脑中不停有尖锐的声音在说,他与邬平安不是同界之人,应该把她吃了。他其实甚少被影响过,知道妖兽化的前兆是心智先被污染,也已经听习惯了。
现在他无心去听耳边的声音,一心想应该如何和邬平安说。
他不是魂穿,回去之后依旧是这副身体,和父母有着同样的血缘,但他还不敢和邬平安说,当初撒谎时没想过会和邬平安相爱,而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维持,正如他不敢告诉她身上清理不净的妖气,会让他以后成为没有理智的妖兽,甚至连手上的这张符不是曾经留下的都不敢告诉她。
是从姬玉嵬手中抢的。
当时少年坐在树上笑看他生吃生肉后走来,轻晃着指尖符,说他其实不想要邬平安,只是想用邬平安去一个地方,这张符只要交到邬平安手中,说不定能打开异界的通道。
姬玉嵬问他能不能帮忙,只要帮忙便会救他。
就算姬玉嵬没明说,他也知道想去的地方是何处。
当时他看着那张符并未答应,而是夺符逃走。
夺走的这张符他不确定真假,不敢让邬平安碰,但又深知姬玉嵬不可能只是对异界有兴趣,如此缠着邬平安,定有别的目的,而想要利用邬平安去往异界的确符合他的目的。
若姬玉嵬想要利用邬平安打开界门,那这张符是真的吗?
若这张符真的有用,他能用这张符带着邬平安一起回去吗?
回去的地方会是同一个世界,万一是平行世界,没有邬平安呢?也万一他只是书中的路人甲呢?
万一回去后邬平安发现他骗他,觉得他可怕,不愿意和他继续在一起呢?
又开始了,那些负面的、扰乱思绪的声音企图污染他的理智。
右耳尖锐的声音逐渐刺耳,周稷山放弃捂耳,紧紧抱住邬平安,低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声呢喃:“平安,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邬平安,怎么办啊,我不想变成没有理智的妖兽。”
他想回家,可他坚持不了多少日了。
……
乌云笼天,雪逐渐融化的夜里,空寂的院墙上坐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白袍长坠在墙面上宛如一条雪白的鱼尾,少年惨白的肤色本该有病容,却因春葩丽藻的面容在夜里昳丽出潮湿的鬼气。
他流血眼眶中的漆黑瞳珠不动,死死盯着不远处熄灯的窗,难以发现的阴郁嫉妒爬上清媚的脸。 w?a?n?g?址?f?a?布?y?e??????????e?n??????2???????????
珍重,爱护,笑颜明媚,看另一人的眼神里,爱意近乎溢出眼眶,不像与他在一起时那般冷淡。
甚至称另一人为老公。
他又忍不住反复用力咬着没有完好肌肤的指节,全然不在意修长指节上的新结痂又裂开,指节被咬得血肉模糊,好似也感受不到痛,脑中只有刺耳的称呼。
老公,老公,老公啊……
他听得懂的,曾经邬
平安与他说过在异界的夫妻,夫为老公,妻为老婆,如今她自然称另一人为老公。
究竟谁才是她的老公?
与她成婚的人是他,她偏心只称另一人为老公。
她眼中一点也没有对他的担心,不担心他是否还活着,不担心受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