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生得也好,才刚满月,就能看得出日后乌黑浓密的影子了。
他看着这个稚嫩的小人儿,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这么小?
像只小猫似的。
嘴巴一鼓一鼓的,像条小金鱼。
一只小手露在外边,那指甲盖小的,感觉像一粒米。
可这是一条小生命。
是他的女儿。
他有孩子了……
他之前明明不想跟她说话的,但是此时此刻,却又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说。
你什么时候有了身孕,我怎么不知道?
我被关进来多久了?
孩子的小名叫元娘,大名呢,起了没有?
她真的好小,身体还好吗?
你呢,你才生了孩子,你好不好?
他迫不及待地问,她慢条斯理地答。
仍旧是一贯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开始生气了:“你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他知道她总爱说听不懂他的意思,所以他把话说明白了:“你对得起我吗,公孙照?!”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她后边有个同行的老太监,脸皱得像橘子皮一样,声音木木地叫她:“公孙学士,一刻钟到了,您该走了。”
她没有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低着头应了一声,抱着元娘,站起身来。
一刻钟很久的,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他以后还能再见到她们吗?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诀别。
懊悔倏然间涌现到了心头,海浪一样,侵蚀着他的心。
如若这就是诀别……
他又快走几步,追上去,在被侍从拦住之后,叫了她的名字:“公孙照!”
她回头来看他。
“我,我是恨过你,但是现在不恨了。”
他红了眼眶:“如果以后元娘问起我来……你告诉她,我是很爱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看见她的眼睛好像也红了。
华阳郡王且说,公孙照且听。
听到此处,不由得抬起眼来看他,这才发现他竟然也在看她。
她小小地怔了一下,微觉赧然。
而他并没有会意到她情绪上发生的小小变化,洋洋得意地握住她的手,放低身体,弯腰去看她的脸。
“后来我问你,你那时候是不是哭了?你起初还不好意思承认,我再三催问,你才说了实话……”
“你不后悔出卖我是真的,那一刻的情谊,为我流的眼泪,也是真的。”
……这个傻瓜。
公孙照心下微觉恻然地想:他觉得这就扯平了吗?
又问他:“之后过了多久,你才被放出去的?”
“大概几个月吧,”华阳郡王想了想,自己也不太确定了,只是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那之后你有再去看我,每次都带着元娘,小孩子长得好快,一天一个样子,叫起来声音都大了……”
只是说着,他眼睛里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明亮又愉悦的光芒:“她那时候还有点认生,你把她交给我来抱,她也不看我,只盯着你,小手紧紧地抓着襁褓的花边儿,怕你把她丢给我,自己走了。”
“再之后我回到铜雀台,跟她相处得久了就好了,保母教她叫阿耶,这多绕口?我教她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