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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在里头寒暄,许绰跟陶相公的人守在外头,预备着恭迎主客舒相公的到来。

主要是孙相公会怎么来,根本无从预测。

要是他贪便宜从街上赁了辆便宜马车过来,还得小心别被戒严的卫士给撵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是因为孙相公的存在,天都城里相对地少了很多狗眼看人低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会知道,哪天从一辆歪歪扭扭的旧马车里,就会钻出来一个当朝首相。

孙相公不负众望,今天果然也是赁了辆旧马车来的。

车把式停下车,看这边儿戒严了,还有几个衣冠楚楚的人小跑着过来,还很纳闷儿:“这是弄啥嘞?”

孙相公掏了钱给她,道了声辛苦,嘴上说:“没事儿。”

这顿晚饭吃得很顺遂,氛围也很轻松愉悦。

能坐上高位的人,在没有极端利益冲突的时候,是不会把话说得难听的——如果你觉得有个人说话膈应,那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现下孙相公都卸任了,有什么必要恶语相向?

其余人也会有卸任的那一天。

在座众人当中,孙相公最为年长,再之后依次是崔行友、姜廷隐、陶希正和韦俊含。

相较之下,也是年长的两个跟他相处得更久,这会儿分别在即,不免格外感慨。

公孙照敬陪末座,静听他们叙话,韦俊含因资历最浅,便坐在她的旁边。

这会儿便一边儿听那几个老资历的相公闲谈,一边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里边写字。

待会儿一起走。

痒痒的。

公孙照眼睛瞧着前边儿呢,没低头看,也没察觉出他写的是什么,只是心里边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悄悄地在他掌心上写了个“不”。

惹得韦俊含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公孙照低下头去,遮掩住了唇边的笑,没再写字,只是悄悄地告诉他:“散了再说。”

结果等到真散了的时候,她又去跟作为东道主的陶相公说:“老师,您先回去吧,我送孙相公回去。”

陶相公就知道,哦,孙相公一如既往地抠,是自己出门叫马车过来的。

孙夫人故去,兴许他连家里的马车夫都辞掉了。

她当下点头应了。

韦俊含见状,就猜到她大抵是有话要同孙相公说——如若不然,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叫人给孙相公寻辆车来用,难道很难?

他当下也没表露意态,只叫人绕过另一条街,往去孙府的必经之路处去提前蹲守。

韦俊含想的一点都不错,公孙照就是蓄意想创造这么个环境,私底下跟孙相公说说话。

她知道孙相公是聪明人,而对待聪明人,最好的态度就是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