绰拔擢了一级,升为正八品典书。
又写了张条子给太常寺的阮少卿——把王录事给要过来了。
她其实有考虑过皮孝和,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给否了。
皮孝和太年轻了,她也聪明,但是一直以来,她生活的环境太平和,太顺遂了。
她的父亲是从四品的殿中省少监,是天子近侍,又与陈尚功、公孙照交好。
内廷里又没几个傻子,谁会与她为难?
没吃过苦,就很难长大。
而接下来的时间,公孙照大概会高强度地跟各处衙门打交道。
她需要一个精明又油滑的人来为她走动。
相较之下,还是王录事更合适。
她看过王录事的档案,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其实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入仕之后,做了数年的市令,将手底下的一亩三分地管理得井井有条——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下被选进天都?
公孙照有意提携她。
条子出了玉华宫,进入皇城,被递到太常寺的时候,外边
还在下雨。
其余人都在感慨细雨潇潇,美不胜收。
只有王录事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天不亮就在下,我那儿肯定又得漏雨了……”
花岩问她:“你没有事先放个盆儿接水吗?”
王录事叫她放心:“放了的,放了的。”
杜子敦又在描眉画眼,一边描,一边神色轻蔑地哼了一声:“有些人啊,就只配住漏雨的房子,又不是没手没脚,难道还不知道修?”
他嗤笑道:“自找的。”
周围人都不说话。
王录事微觉窘迫,倒是也不很放在心上,哈哈一笑,便过去了。
只有花岩面露愠色,瞪杜子敦一眼,替王录事分辩:“杜博士,你住过漏雨的房子吗?”
她是含章殿出身,又是公孙六娘的手下,杜子敦有些忌惮。
只是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呛声,脸色便不十分好看:“没有,我又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
花岩神色严肃:“你既然没住过,就不要妄下定论,对人家说长道短!”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页?不?是??????????e?n?????????5?????ò???则?为?屾?寨?站?点
她是真的住过漏雨的房子,更见过漏雨的房子:“房子漏雨,又不是忽然间一个雷打下来,破一个碗大的洞,你堵上就行了。”
“好好的一间房,你住上个七八年,就开始漏雨,哪里漏?找不到。”
“下雨的时候,不能揭开瓦找,等雨停了,想找都没法找。”
“晴天的时候接一盆水,往瓦上倒?”
“那就想得太简单了,瓦片盖得跟鱼鳞一样,漏雨的地方未必就是破损的地方。”
“更要命的是,有些地方,下半个时辰的雨不漏,因为一时半会儿的没被濡湿,时间更久才会漏……”
“想要解决,就只能一整个拆开大修。”
花岩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但是既然说了,她就说到底:“杜博士,王录事不只是我的同僚,也是你的同僚,你既不知她的难处,又何必出口伤人?平白叫人觉得你刻薄少教!”
王录事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才认识没多久的文书居然会为她出头,实在是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她有多感动,杜子敦便有多窘迫不快:“……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又没有什么恶意,怎么惹得你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