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孔。
再寻常不过的装扮,到他身上,都有一种粗服乱发、不掩国色的意思。
华阳郡王走上前来,单手解开了系在下颌的斗笠带子,同时将斗笠向上一推:“还没来得及向公孙女史道贺。”
公孙照知道,他说的是郑神福一事。
当下微微一笑:“同喜,同喜。”
在郑神福这个人的问题上,大小两位曹郡王跟她的立场是一样的。
华阳郡王很轻微地笑了一下,眸光潋滟。
他摘掉头顶帷帽,随意地扇了两下:“女史既到了这儿,便请去厅中坐坐吧。”
倘若现下站在面前的是高阳郡王,公孙照一定是会进去坐坐,跟他说说话的。
说不好,还会吃他几口豆腐。
只是换成华阳郡王……
他们能说什么呢?
说先前宫宴那日,他在她面前流的眼泪?
还是说先前他夜里送到她窗外去的那几支荷花?
都太不得宜。
公孙照有心想离开了——高阳郡王才离开两刻钟,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只她跟华阳郡王两个人在这里,氛围太尴尬,太古怪了!
只是在她说出口之前,华阳郡王先转身往前厅去了,一边走,一边吩咐管事:“看茶。”
又叫他:“让人去井里提个瓜来切。”
都说完了,才想起来还有客人在似的,回过身去,做了个“请”的动作。
公孙照略微迟疑,到底还是应了:“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落座之后,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这时候,管事送了西瓜过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稍显凝滞的空气。
公孙照打眼一瞧,便忍不住笑了。
夏日里吃西瓜,当然不算稀奇。
高门大户里,甚至专门会有口水井用来放西瓜。
自己吃也好,用来待客也罢,都很方便。
只是真的抱一整个瓜当面来切,却是少之又少。
华阳郡王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怔了一下,会意过来,脸上微微有些赧然:“我习惯了亲力亲为,叫你见笑了……”
公孙照笑着摇了摇头:“我在扬州的时候,也经常自己切。”
侍从递了专用的水果刀过去。
华阳郡王伸手接了,看她一眼,刀刃压了下去,咔嚓一声脆响:“你是为了宽慰我,才这么说的吗?”
公孙照摇了摇头:“并不是。”
在她八、九岁的时候,夏天切西瓜,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提提比她只小了几岁,也开始像个小大人似的了。
姐姐吃多少西瓜,她也吵着要吃多少。
少一点都不行。
冷氏夫人就叫人切一角西瓜给她们俩:“一分为二,切的人最后挑。”
起初是提提要切,公孙照也不跟她抢。
但是她太小了,切不均匀,公孙照也不让着她,自己挑了大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