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近前去行礼, 后者颔首之后, 又道:“公孙女史, 有件事情, 我想着倒是有必要说给你听。”
公孙照面露不解:“还请童大夫赐教?”
童少章便告诉她:“明日到了朝上, 你四哥怕得吃一道弹劾奏疏了。”
“俗话说贵不易交, 富不易妻, 令兄如此行事, 实在叫人侧目。”
公孙照听得面露惭愧,默然几瞬,禁不住苦笑起来:“我如何不知此事不妥,惹人非议?”
她表现得无可奈何:“只是他毕竟是我的兄长,齿序在我之前, 我至多也只能规劝,却无力劝说他改变主意……”
童少章眉头皱着,摇头道:“公孙家也算是名门,一朝重新起复,便出了这种事,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这话说的实在是很中肯。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谢了她:“大夫说的很是,我记下了。”
童少章看她神态还算恳切,当下微微点一点头,而后道:“公孙女史,这件事我原是不该跟你说的,只是看你年纪轻轻,便肩负着整个家族,实在也不容易,便多嘴讲了。”
她语气当中存了几分告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公孙照郑重其事地应了:“是,多谢大夫教诲!”
等这日的差事了结了,她又出宫往崔家去见莲芳。
“我四哥混账,辜负了你,实在是他的过错……”
莲芳听了个开头,便面露警惕——疑心她是来劝和的。
不想公孙照却忽然间转个头,劝说她:“你既然已经与他和离,我便自作主张,称呼你一声姐姐。”
而后说:“我知道姐姐的娘家远在千里之外,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奔波,即便有人陪同,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别说大侄女今年已经十一岁,将来娶夫也好,出嫁也罢,都得正经地盘算起来了。”
“底下两个小的,也该为他们的前程打算才是。”
母子连心,莲芳听到这里,脸上的神情便松动了。
公孙三姐也在旁边,觑着她的脸色,柔声道:“我跟六妹商量过这事儿,你要是信得过我们,不妨就留在天都吧。”
“我们姐妹俩在这儿,总算还有些薄面,四郎不成器,但几个孩子总归是姓公孙的,也叫我们俩一声姑姑,我们就不能撒手不管。”
莲芳先前坚持要跟公孙四哥和离,是因为察觉到了他心态的变化。
他对着她的时候,言行举止当中,不受控制透露出的那种轻蔑。
她绝不肯叫自己受这种屈辱。
她要离开这个男人,回阿娘阿耶身边去。
只是等到怒火散去,再去回想整件事情,她心里边也不是不迟疑的。
这可是天都啊。
来了,却又要走吗?
公孙四郎虽然轻狂,但到底也不是全无是处。
他有一个好的姓氏,还有两个好姐妹!
莲芳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的未来想。
再则,娘家也不是那么好回去的。
路途遥远还是其一,家里边还有嫂兄在呢。
当年她嫁给公孙四哥,大嫂大哥其实是不情愿的,怕惹祸上身。
只是阿娘阿耶疼她,拗不过她的意思,到底还是点头了。
这会儿好容易公孙家重又富贵了,她却带着三张口,狼狈地回娘家去……
太难堪了!
哪里有脸回去呢!
这会儿再听公孙照和公孙三姐言语,她归乡的心也就跟着动摇起来。
只是莲芳也明白:“居天都,大不易,几个孩子也就罢了,这儿是嫡亲的姑姑家,没什么妨碍,我哪有脸面厚着脸皮赖在崔家?”
公孙照笑着叫她:“这有崔家什么事儿?公孙家的孩子,怎么也用不着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