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尤且还在书案前,抬头看了一眼,不自觉地将笔放下了。
几瞬之后,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韦俊含抬手指了个方向,问她:“那是什么方向?”
公孙照不明所以,但还是答了:“不是北边儿吗?”
韦俊含就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无限感慨地道:“女史恕罪,小人色迷心窍,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得了!”
公孙照禁不住笑了起来,嗔怪他:“油嘴滑舌!”
韦俊含自然而然地揽住她肩膀,低头在她发间金步摇上轻轻一吻。
再端详她几眼,又轻声问她:“女史今晚是要去会哪位情郎?装扮得如此绝丽。”
“你别闹,我哪有这个闲心?”
公孙照拉着他一起坐下去:“是陛下的意思。”
她思忖着说:“我怎么觉得,她老人家像是要看我的热闹呢。”
又有些疑心:“邢国公府是左驸马的母家……”
因先前的一些琐事,乃至于公孙家祖宅的事情,公孙照与清河公主的关系,其实有些微妙。
她疑心邢国公府会站到清河公主那边去。
毕竟邢国公的弟弟嫁给了清河公主。
韦俊含叫她宽心:“邢国公虽无大才,但头脑毕竟是清醒的,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要一碗水端平。”
看她秀丽的眉头蹙着,似乎无限担忧的模样,一时又怜又爱。
当下捧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跟着我,我不信邢国公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给吃了。”
公孙照领受了他的好意,只是笑着摇头:“那却也不至于。”
伴随着她摇头的动作,那金步摇的穗子在她脸颊两侧摇曳,奢丽无边。
韦俊含看得心头一荡,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她平时虽然也会梳妆,但毕竟清简。
不似今日,为了匹配那繁丽的发髻,细细地勾勒眉黛,涂匀胭脂。
她的嘴唇也漂亮,涂出花瓣的形状,娇艳欲滴的红。
公孙照一掀眼帘,笑吟吟地瞧着他,用指甲轻轻戳他的脸颊:“别闹,唇脂花了,叫人瞧见了笑话。”
韦俊含轻笑着捉住她的手,低头看了眼,又握在手里,细瞧她的指甲。
她的甲床生得也漂亮,纤长的形状。
先前涂过蔻丹,时日渐长,早已经长出来了。
到了天都之后,她没再染过指甲。
且长且剪,最后,只剩下最尖端的一个浅红的月牙。
韦俊含用指腹碰了碰那残存的一弯月牙:“怎么不干脆全剪掉?”
公孙照懒懒地回答他,听起来有点娇气:“不想剪太短了,磨得指头疼。”
韦俊含垂眸端详了那月牙几瞬,低头去亲了亲她的手,继而目光向下一探,寻她的唇。
公孙照问他:“你真不怕人笑话呀?”
韦俊含不以为意:“有什么好怕的。”
公孙照有心使坏,转了转眼珠,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去亲他脸颊。
韦俊含神情轻柔,由着她去亲。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碰,而是短暂又长久的停留。
再探头去瞧,好分明好清晰的一对唇印!
公孙照抚摸着他脸颊,微觉不解:“你怎么生得这么白?”
她已经算是肌肤白腻的那种了,然而跟韦俊含比起来,竟然还是输了一射之地。
他的肤色,是较羊脂玉更凉一筹的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