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李,给予他最大的诚意。
冯本初当然知道公孙三娘作为公孙照的传声筒在外活动,没有选择让这个姐姐代为接待,而是预备等冷氏夫人上京之后再会,这是相当的礼遇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会话,大家心照不宣,终于很满意地结束了这短暂的会面。
……
过了几日,便是小满。
天子心血来潮,要行家宴。
不只是皇嗣和宗室中人,如公孙照、陈尚功等御前得脸的内廷女官,也有幸参与其中。
江王妃见了公孙照,还悄悄地朝她招了招手,叫她到僻静地方去,与她说话:“公孙府的事儿,我也有所耳闻。”
她叹口气:“清河惯来就是这么个性子,做事一意孤行,从来不管旁人的想法,即便不看已故公孙相公的情面,难道还不看公孙文正公的情面?真是荒唐!”
这话说得十分熨帖,只是因为涉及到了清河公主这位皇嗣,公孙照是不好附和的。
又因为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更没理由反驳。
是以最后她只是表露出一点感慨之色来,感念不已地握了握江王妃的手。
没说话。
江王妃见她稳当,心下暗暗点头,又说:“趁着今天陛下高兴,是否要去她老人家面前提一提这事儿?你要是开口,我一定帮衬几句。”
公孙照听得动容,再三谢过了她,脸上的神色却是黯然:“清河公主乃是皇女,我区区女史,怎么敢跟她硬碰硬?”
又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愤恨:“也只有认下罢了!”
江王妃见状,不免又宽慰她几句。
如是说了半晌,两下里这才分开。
彼时已经是四月的尾巴,空气里雾一般萦绕着暖热。
公孙照抬起手里的团扇,轻轻地打了两下。
有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心念微动,回头去看,不由莞尔:“熙载哥哥。”
高阳郡王望一眼江王妃远去的身影,轻轻道:“不要在陛下面前提起公孙家府宅的事情。”
说着,递了点什么给她。
公孙照目光了然:“我知道。”
事情发生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天子难道会不知道?
她知道,却不作声,本身就是保持观望的意思了。
公孙照再去告状,想跟天子的亲生女儿一较高下,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她接过高阳郡王递过来的那几块饴糖,扭开外边的糖纸,将其送入口中。
很甜。
两人各怀心事地缄默着,并肩走向不远处的水榭。
最后还是高阳郡王先开口:“我……”
他有些黯然:“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他是天子的长孙,是赵庶人的长子,他生来尊贵,但也几乎生来就是天都富贵的囚徒。
他无力在朝局上给予她帮助,也无法在清河公主的重压之下,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韦俊含可以为她分担来自朝堂的压力,永平长公主、南平公主和许绰可以做她的襄助,只有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公孙照却说:“不是这样的。”
她很认真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睛:“熙载哥哥,你本身就是我最大的底气,你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只要你在这里,就足够了。”
高阳郡王姓阮,他是天子的长孙,他具备有承继大统的资格,这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长处!
“熙载哥哥,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
公孙照由衷地说:“旁人对我好,是因为对我好有利可图,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从我身上得到了益处,但是我始终记得,一开始的开始,有一个人不图利益,纯粹地在爱我。”
这太宝贵了!
“且我也明白,天都虽富贵,可也伴随着风刀霜剑,我入京不过几月,尚且如此,你孤身在此整整十三年,我又何尝给过你分毫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