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二月较之往年更冷,花都还没怎么开。
好在宫里暖房提前催开了一批花色繁艳的海棠和杜鹃,预备着到时候用来摆盆景。
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酝酿出天子想要的那种绚烂繁华。
尚宫局备了许多彩缎,预备着用来扎绸花,用以装饰内外。
公孙照提前往届时行宴的临春殿去核对文图,天气太冷,提前把暖房里的鲜花搬出去,怕给冻坏了。
所以事先对比临春殿各处尺寸画了图样,等到陈贵人生辰那日,再对照着进行安置。
公孙照把自己的差事办完,确定无误,便预备着去找陈尚功复命。
哪知道才刚出去,就被人拦住了。
“韦相公叫我来给女史递个话。”
韦俊含叫人来给她递话?
公孙照问:“什么话?”
很短,只有一句:“相公说,崔相公今天去找他了。”
公孙照一时有些错愕。
崔行友会去试探韦俊含,这她并不觉得奇怪。
正如同她一开始就知道,崔行友一定会出卖她。
她只是没有想到……
韦俊含居然会将此事转告给她,让她防备着崔行友。
先前那回分开,两人看起来虽都是云淡风轻,可他们心里边其实明白——他们谈崩了。
可是现在……
韦相公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情嘛。
公孙照眸光闪烁,继而微笑起来。
传话的人问她:“女史可有什么话要转述给相公吗?”
公孙照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
宫内上下都在忙活即将到来的盛事,公孙照等含章殿女官也不好躲在房里偷闲,便都聚在一起,从司珍局里借调了个小女官来,教她们做宫花。
其实就是找个好玩的事情来消磨时间。
明月的手很巧,桂花那么细密小巧,她竟然也做得惟妙惟肖。
再扭头一瞧公孙照,她当时就笑开了:“哎呀,可算是叫我抓到你的短处了!”
公孙照自己也头疼呢:“怎么这么难?”
明月教她:“你别做小花,越是细致,越容易出错,做大一些的。”
公孙照照着葫芦画瓢,最后连搓带碾,折腾得手指头都疼了,才做出一朵像模像样的牡丹花来。
外头天色就要黑了,晚霞逐渐隐没在西方天际。
宫人们持着蜡烛,娉娉婷婷地开始点灯。
殿里的人原还在说笑,不知为什么,却忽然间都停了下来。
公孙照叫这寂静惊了一下,回头去瞧,却是韦俊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在她身后。
她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而他的影子,似乎沉寂到了更远的即将消散的晚霞当中。
似明似暗的灯火照在他脸上,那过长的眼睫轻微地起落着,像一场飘忽的梦。
几人要行礼,他手随意地向下一压,制止了她们:“又不是当值的时候,不必拘束。”
几人笑着谢了他,便没起身。
在那之后,殿内一时之间安寂起来。
殿里边的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