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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公孙照起身的时候,他其实也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肯理她。

她知道他是在生气,他也知道她知道。

她夜里入眠,总不安生,所以成婚之后,一直睡在床榻里侧,想要下去,都得途经过他。

公孙照原是尽量放轻动作,不触碰到他就下床的。

只是看他闭着眼睛不肯理会自己,究竟还是没能忍住,故意踩了他一下。

她眼看着顾纵闭着眼睛咬紧了下颚,然后收了收长腿,给她让出了位置。

公孙照忽然有些歉疚。

可是该说什么呢?

她默不作声地下了床,顾纵又翻个身,背对着她,脸朝床榻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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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分别前见过的最后一面。

公孙照知道他的气苦,知道他的怨恨。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再追上来。

四目相对,饶是她向来长袖善舞,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桂舍人平静地瞧着这一幕,叫了她一声:“公孙娘子?”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公孙照回过神来,拱手向她行了一礼:“请舍人先行,不要为我延误,我二人言语几句,我便催马追上。”

桂舍人目光在这对年轻男女脸上扫过,笑了一声,并没有为难她:“既然如此,我就在前边恭候了。”

她一催缰绳,身下的坐骑慢慢向前,众人各怀心思地瞧了眼,也都跟上。

公孙照回过脸去,踯躅着抬起眼眸:“你……”

顾纵脸上萦绕着一层冬日雾气般的冷白,只是因为催马急行赶路,呼出的雾气却是热的。

他扯下马背上的褡裢,丢给她:“拿着。”

公孙照下意识地一抬手接住。

顾纵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天都风云莫测,却与扬州不同,你……罢了!”

他冷笑了一声:“这话跟义妹你说不着!”

略微顿了顿,又说:“禁中遍植杨柳,马上就开春了,你受不得杨花柳絮,自己多仔细着。”

公孙照怀抱着那只褡裢,五味杂陈地看着他。

顾纵也看着她,眼底有转瞬的恻然。

而后他垂下眼睑,瞟一眼桂舍人一行逐渐远去的身影,抬手一鞭,抽在她的坐骑上!

“公孙照,你走吧。”

公孙照已经记不起他上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她,是什么时候了。

身下的坐骑得到了命令,达达向前。

顾纵的声音夹杂着冬日的冷阳里,传进她的耳朵:“到天都,追你的大好前程去吧!”

……

公孙照一行人舍弃马车,轻骑赶路,庐州、寿州之后,终于下榻颍州。

进城之前,她提早向桂舍人告了假:“我今晚怕得抽个把时辰出去才好。”

桂舍人不解其意:“娘子何出此言?”

公孙照这才告诉她:“我二姐嫁去了花家,如今花家姐夫正在做颍州长史,既然途经此地,必然得去拜会才是。”

桂舍人明白过来,愈发觉得公孙氏人品贵重。

虽说是至亲姐妹,但耐不住年岁上差得多了。

公孙二娘出嫁的时候,公孙氏大抵还在孩抱之年,又经历了家门败落,随从冷氏夫人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