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喘息不能,手指几次打着电话拨不出那串数字。他缓了几秒,握住自己发颤的手,靠近屏幕。
电话几乎只是响了一秒,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他最熟悉的那份温和嗓音,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像是救人于水火炼狱的观音。
“怎么了,我明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时间打过来……”话筒里模糊的笑意化作尾音的几分担忧,“又做梦了吗?”
霎那间,褚嘉树无知无觉,眼眶里有什么倏地而落。
他倒下来埋在柔软的床铺里,耳朵轻轻贴着冰凉的屏幕,似乎这样就可以贴着远在几千万里,隔着大洋彼岸的另一个人的温度。
“翟铭祺,我好想你。”
梦里似乎也有个这样的人在,是谁呢,褚嘉树看不清对方的脸,那人好像在摸着他的脸,似乎靠近他,似乎……在唇间落下了一个吻。
是谁呢,那是什么时候呢。
褚嘉树不知道,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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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铭祺是在第二天回来的,褚嘉树早早在门口等着,在人进门的一瞬间,他抱住了他想要的温度。
他们什么也没有多说。
安静地坐在门口,褚嘉树抱着翟铭祺弯下的腰难受地仰起头,眼睛里碎着星光,他看着翟铭祺,破碎的水光顺着眼角往下仰进他的衣领后,由烫逐凉。
时隔几年,他再次呢喃出曾经儿时的那句话,他说,翟铭祺,我不想做梦了。
“……我不想做梦了。”
梦里什么黄泉前世,什么金玉良缘,什么人人生生死死,他统统不想看,他把眼睛闭上,把耳朵捂住,可那些画面自脑海中来,清醒时避不开,睡着了又陷进去。
“为什么是我呢,”褚嘉树不明白,他靠在翟铭祺的腰上,被一下一下摸着头,“为什么让我来做这些梦,我不是一个普通小孩吗?”
翟铭祺回答不了,他也不知道,他只能把求来的那封平安符都挂在褚嘉树的身上。
“不只有你,还有我呢,”翟铭祺垂头捧着褚嘉树的脸,“你忘了吗,你说过的,我会陪着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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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地毯上,窗户灌进快要入夏的风,钻进偌大的,安静的,又只剩他们的别墅,空荡荡的漆黑,包裹着相依靠两个人。
“梦里是一本万人迷小说,我是书里的反派。”褚嘉树声音很轻,似乎能被风吹走。
窗帘紧闭,家里总是他们两个人,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视上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个万人迷的主角呢,是翟语堂,我小时候好像和你讲过,”褚嘉树笑了声,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从前没有过多的在意,因为我看到的翟语堂也好,还是其他人,都过得很好。”
翟铭祺没有插话,只是一双眼睛安静地看过来,似乎在问,那你呢。
“我,”褚嘉树觉得难以启齿,一些词在舌尖滚动后还是发出难听的音调,“照小说里的说法,我好像喜欢她,不过……”
“爱而不得,拆散她和她喜欢的人,还想把你家搞得家破人亡,最后强取豪夺?”
这些话听起来实在太好笑,褚嘉树说完都觉得是自己中二病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不可救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