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过后,他端来一碗药汁,给睡得迷迷糊糊的亚兽人灌进去,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重新走出去。
房间重归平静。
或许是知道银野已经回来了,南渊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一直到晚上都没有醒来。
半夜,一个火炉般温暖的身躯钻进被窝,将他搂进怀里,南渊蹭了蹭热源,继续安心沉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悠悠醒转。
充足的睡眠让他身体舒服了不少,额头不再发烫,只是喉咙还有些不适。
银野及时端来早饭和药汁,吃过之后南渊跨出屋子,走到诊所,就看到躺倒一片的犬族兽人。
诊所虽然修得宽敞,可架不住伤员太多,伤势较轻的兽人都变成了人形,只有几个伤势重的还维持着兽形,极力蜷缩着身子挤在角落里,给族人腾出地方。
他们身上缠着干净的绷带,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显然是银野和其他人昨天连夜给他们包扎了伤口。
南渊挨个检查过去,发现这些人的伤口处理还算得当,于是又跑到药柜里捡了药,让银野熬了一大锅,一人灌了一大碗。
犬族兽人嗅觉灵敏,药汁还没灌下去,就有几个人翻着白眼开始干呕了。
诊所里顿时“yue”声一片。
南渊给浅金换完药,回过头无奈地看着他们。
犬族兽人讪讪地朝他一笑,捏着鼻子紧闭双眼,终究还是手里黑苦的药汁给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南渊总算腾出空,和银野以及甜犬等人聊起正事。
甜犬和大黑身上都挂了彩,一个吊着胳膊,一个支棱着腿,靠坐在药柜旁边。
两人情绪都有些低落,甜犬悄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浅金,欲言又止。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浅金视线扫过来,低低的叫了一声,示意甜犬直接说。
“族长他……伤势太重,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金毛本来伤就没好,还强撑着去支援,最终在和巨石撕咬的时候一个趔趄,被咬到了脖颈,没能支撑多久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甜犬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阿父也是。”
大黄是最先带着族人去迎击巨石的,浅金回来报信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最后赶过去的甜犬甚至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兽人死后会变回兽形,庞大的身躯化作养料和野兽的食物,滋养这片让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甜犬去的时候,大黄和其他族人的尸体已经被一些小型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谁是谁了。
他没有替大黄收敛尸骨,兽人世界没有这种习俗。
连之前的老祭司,他们也只是带到丛林中,寻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将他放下。
眼看甜犬已经红了眼眶,睁大双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大黑代替他开口解释了情况。
犬族兽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个兽人,这次倾巢而出,回来的只剩下八十八个,其中有一半以上都负了伤。
虽说损失惨重,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知道,不论是金毛还是甜犬,都已经向南渊托孤,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
南渊有些难过,前段时间还活生生的兽人,同他有说有笑,现在却埋骨他乡,此生再无可能相见。
死亡是沉重的,却又没那么沉重,毕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那那些灰狼兽人呢?又跑了吗?”
之前就是因为跑了一个兽人,才引来了巨石,要是再让巨石跑回去,说不定还要做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