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骨头滚落到四处,红色的彼岸花也已尽数枯萎。
冤魂恶鬼吸食完最后一口香,争先恐后从白骨堆里爬出,浑浑噩噩飘走。
游弋眨巴着眼睛,没有看到白鹤。
“你想我吗?”游弋侧着头将脸贴在虞景初的后背上,那上面沟壑众横,布满了彼岸花的根须。
虞景初脚下微微一顿,才道:“想,无时无刻都在想。”
游弋舒坦了,几乎已经都快要忘记先前的事情,但身上的伤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虞景初走到僻静处,将游弋放下。
他颤抖着手,抚上了游弋的脸颊,那道伤实在太长,突兀地挂在脸上,看得他心里疼。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对不起。”游弋发现苗头,先发制人。
虞景初的话果然被堵在嘴里。
两人面面相觑,皆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游弋才说:“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两人并肩而坐,肩抵着肩,腿并着腿。
“事情太长了,我从最初开始说吧。”
虞景初目光看着远方,放眼望去,尽是白骨红血。
明明是恐怖的场景,却感到一丝安宁。
“我出生在淮水之畔……”
虞景初七岁那年,淮河泛滥,饥饿和瘟疫肆虐,父母带着兄长和他开启了漫长的逃荒之路。
可食物不足,他和兄长只能活下一人。
百般权衡之下,父母选择了更容易村活的兄长,放弃了他,将他卖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富足的老翁。
“那是什么时候?”
虞景初没有正面回答,“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时候的皇帝还姓朱。”
那就是明朝!游弋瞪大了眼睛,他猜想虞景初年纪不会小,但着实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妖精!
老妖精虞景初不知道游弋所想,眯着眼睛眺望远方。
“后来呢?”游弋问他。
“你还记得我们去见许安悦的那个晚上,我说的人面蛊吗?”
游弋点点头,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虞景初。也是在那个晚上,两人表明心际。
等等,为什么突然说到人面蛊,难道……
“那个老翁就是蛊师,买我就是为了喂养人面蛊。当时喂养人面蛊的蛊师很多,那老头也是第一次喂养,误打误撞成功了。
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我反噬了,带着那股恨意,几乎杀尽了蛊师,毁了所有的人面蛊。”
因为这个原因,人面蛊才从大规模喂养,变成了每代只传一人。
间接挽救了无数人,这是虞景初的功劳。
“你怎么死的?”虞景初的状态肯定不会是蛊人。
两人坐在白骨上,游弋将手指藏在衣袖中。
虞景初看出了他的躲藏,将他的手从袖中掏了出来,原本白皙纤长的手如今只剩下了手骨。
虞景初垂下眼睛,目光紧紧落在手上,有血泪从里面滴落下来,砸在游弋的手骨上。
游弋手骨一颤,慌忙就要往回缩,缩到一半却又被虞景初按住:“别动。”
游弋不在动弹,他眼睁睁看着虞景初将手指放在面前,放在嘴边,温柔而又珍惜地落下一吻。
游弋仿佛被烫到,再一次想要挣开,可是虞景初顽固地拉着他的手,包裹进掌心。
游弋:“……”
登徒子!
即使面对登徒子,他却没有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