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再醒来时,眼前是刺眼的白光,警笛声、喊叫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得让他头痛欲裂。
而在这片混乱中,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棕发男人,面容模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
科科瓦奇怔住了。
他见过这张脸吗?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那个人却不意外他的出现,一开口就是:“你是我儿子吗?”
意大利语。
科科瓦奇听不懂,男人似乎意识到了,换成了英语。
科科瓦奇迟疑着摇头,“不,我有爸爸,而且你太年——”
太年轻了。
话卡在喉咙里,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啊对,你当时太小了,你不记得了。”
男人像是听不懂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我一直在想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但其实你更像你妈妈,你妈妈也是红色头发,正因如此我当年才第一眼就在那么多人里看到她。”
科科瓦奇的喉咙发紧。
“一个人过得好吗?”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歉疚,“抱歉我们没有办法陪在你身边。”
“凯瑟琳如果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你一出生就获得了全家人的喜爱,我们真的很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科科瓦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仰起头,声音嘶哑:
“为什么……会是这样?”
二十年。
他花了二十年,才接受自己是被遗弃的。
可现在,这个男人坐在他面前,告诉他——
他们爱他。
他们从未想过抛弃他。
男人在他身边坐下,迷雾突然变成了装潢温馨的儿童房,不远处一个红色头发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和躺在婴儿床上的孩子说话。
她说:“妈妈,我是你的妈妈。”
婴儿咯咯笑着,手脚扑腾。
女人也跟着笑了。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柔软而怀念:
“我们在开罗置办了房子,邻居们恭喜凯瑟琳平安生产···我们那个时候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
“我那个时候太自以为是了,后来才知道很多事情并不受我控制。”
“我的决定葬送了我和凯瑟琳的生命…他们知道凯瑟琳怀孕了,我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把你带走。”
“我那个时候想,你以后会不会恨我们,凯瑟琳在哭,这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回忆压垮了。
“我对不起很多人,父亲、妹妹、凯瑟琳,还有你,特别是你,你当时才出生几个月。”
“那个时候为了躲避追杀,我甚至想到你可能不会活下来。”
“没想到你现在长得那么出色了,你的眼睛长得像我,其余都随你妈妈,我们当时还说要等你再大一点,就能看出你到底更像谁了。”
“没想到等了二十年。”
“不要怪你妈妈,没有人比她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