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进展,但好歹他是记住我了,路上再遇到我的时候,他也会冲我笑笑,叫一声学长。
不久之后,我又发现几乎每个夜晚,他都会离开宿舍。那是我在某个晚上站在走廊和我爸打电话的时候偶然看见的,我当时很疑惑他大半夜出去干什么,因为再过几分钟就要门禁,他出去了就回不来。第二天晚上我在同样的时间点站在走廊看,发现他又独自一人出了宿舍,下了楼。之后的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
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不住宿舍。没晚都不住宿舍。这很奇怪,因为我们学校晚上时不时就会查寝,尤其对大一新生更是管理严格,查到夜不归宿是会记过的。我立刻去打听了这件事,才知道学期初辅导员就因为这件事叫来了他的家长,但不知道最后两方做了什么协商,学校默许了他这种行为。
他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他在哪里过夜?酒吧?网吧?夜店?都不像。他在外面租房吗?可据我所知他是本地人,家就在市区。他回家住吗?不至于要恋家到这种程度吧?
我对他越来越好奇。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我想。
直到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去看电影,在电影远外偶遇了崔堇。他抱着一桶爆米花往休息区的小沙发走,我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听见。我叫朋友们先进去,然后朝崔堇走去。
走得近了,我才看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在休息区坐下,把手里的爆米花递给了旁边的人。我急着和他打招呼,没太注意,又叫了一声:“崔堇!”
这次他回过头来,看到我后顿了顿,随即笑了笑:“学长。”
我笑着走过去,说:“好巧啊,你也在这?”
说完这句话,我才看向他身边坐着的人。
是一个男生,身形单薄,皮肤特别白,五官很好看,头发偏长,长得有些女气。我注意到他裸露出的左手小臂上有浅粉色的凹凸疤痕,像是烧伤留下的痕迹。
男生也冲我笑了笑,拿起一个爆米花放进嘴里。我冲他伸出手:“你好,我叫程万衍。”
他却不为所动,而是又拿起了一个爆米花。
我心里涌上一股诧异,一旁崔堇轻声说:“他听不见。”
我没料到这个回答,一时愣在原地。而崔堇伸手在男生面前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随后打了几个我看不懂的手语。男生点点头,也回了他几个手语,随后又冲我笑了笑。
我收回手,坐在他们对面。崔堇对我说:“我告诉了他你的名字,他要我替他和你打招呼。”
我心里下意识地对男生有了几分怜悯,没想到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却丧失了听力。我点点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为何,崔堇犹豫了几秒钟。在那几秒钟里,我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双长得很吸引我的眸子,似乎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我。
几秒钟之后,他笑了笑,说:“他叫余月。剩余的余,月亮的月。”
我等着下一句:“是我的某某。”朋友同学,表哥表弟,堂兄堂弟什么的。但是没有,只有一句“他叫余月”,结束了。我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没太在意,心想他可能是忘记了,或者这可能就是他的习惯。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原因,在看到余月的脸后,我其实隐约有些害怕崔堇会对我说“这是我的男朋友”。他没这么说,我暗自松了口气,也就没太在意别的。
简单寒暄过后,我想起朋友们还在影厅里等我,就和他们告别了。等到两个多小时后看完电影出去,他们也早就不在那里了。
回到学校后,我很快就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