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手政秀苦笑一声,俯身道:「主公,非是臣下胆小。只是……清洲城丶岩仓城,无不虎视眈眈。一旦察觉我军异动,难保他们不会趁机动手。」
前年加纳口惨败后,主家清州织田家不满信秀之人,便趁机在那古野城附近放火,两家关系一度十分紧张。
政秀从中斡旋近一年之久,才平息纷争。
战前,借着攻略美浓丶三河积蓄的威望,胜幡织田家一跃凌驾于尾张诸织田之上。
以至于尾张国内豪族先向信秀申请判物,再向守护代清州织田家当主织田达胜申请判物。
这种情况放任下去,信秀便会逐渐成为事实上的国主。
这显然激怒了清州织田家,才借着加纳口之败发难。
为了平息此纷争,信秀做出了巨大让步,同意清州织田家的要求,不再单独向尾张国下发判物,而是与主家联署,并位列其后。
这意味着织田弹正忠家的影响力被大大削弱,统一尾张的进度条又缩回来一截。
所以他需要一场胜利,洗刷耻辱丶震慑群雄。
「哈哈哈,你说的对。」
织田信秀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尾张地图前,手指在那古野城的位置上轻轻一点,又划向西边的桑名:
「但你忘了一件事,政秀。」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桑名众,是些什麽人?」
平手政秀一愣。
「他们可算不上合格的武士——」
织田信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们不过是一群守着商路丶靠收商税过活的富家翁!」
「他们的刀,常年挂在墙上当装饰;他们的武士,一年到头泡在酒馆和女人的怀里。」
「这样一群肥得流油的鲷鱼,能有多大战斗力?」
他踱回主位,重新坐下,身上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只要小串常政真能把这群鲷鱼都骗进桑名町,我只需一千精锐——」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划:
「即可把他们连同桑名町的护卫,一网打尽!」
至于失败?
织田信秀的脑海里甚至没有这个选项。
桑名之中,还有谁能击败自己!
伊势国,员弁郡,上笠田城。
会见室内,梅津信则将下个月桑名町献金之事全盘拖出,并且还发现小串家这段时日一直在串联桑名众,似乎想藉此机会联合起来对付高松家。
他本以为会看到主公眉头紧锁。
结果,高松宗治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隐囊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摺扇。
他倒不是在装深沉,而是脑子里正在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