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典故(1 / 2)

乌云低垂,晨光熹微。

城下町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次苏醒。

远处员弁川蜿蜒如蟒,河面蒸腾的雾气与炊烟交融,将町屋林立的城廓晕染成一副水墨画卷。

城下町不大,但锻冶屋丶石工屋丶米蔵丶蔵屋敷,甚至马宿都一应俱全。

这里是进出近江的要道,大量仓库屋脊层层叠压,黑瓦若起伏的波涛。

大部分是平民町屋低矮的茅草顶,只有零星几个豪商的卯建点缀其中。

町民跪伏在道路两边,高松宗治领着军势穿过町道,直接进了梅户城。

此时二之丸的尸体还没有清理完,二十三个盛着首级的漆盘却已在庭中摆成新月状。

御殿飞檐下印有梅户家家纹的旗幡,此刻正被人仓惶取下。

高松宗治进了御馆大广间,迅速接管了梅户城,将原守城足轻三百多人重新整编,择其年轻力壮吸纳进左备,总人数达到了一百五十人。

另一部分连同之前投降的五十多人合计一百五十人纳入右备。余者不堪使用的一百多人则暂时作为梅户城城番。

为预防六角家的甲贺乱波(忍者)刺探丶潜伏丶破坏,还遣了人对城下町加强检查,只有通过了检查才能进出。

接下来,高松宗治安排人去把将梅户城所属的铁匠丶木匠丶石工等人员通通转移至上笠田城,并安排人去战场收敛尸体,捡拾具足丶铜丸丶兵器。

还下令徵集粮食丶箭矢丶石块丶黑油丶木材等物资,加固城防......

随着命令的发出,不断有家臣领命出去,偌大的大广间里只剩下降臣还没有被安排任务。

他们仍然跪伏在地,内心则惴惴不安。

因家督梅户高实的集权行为,这些梅户家老人的利益被严重损害,有的人甚至被剥夺了知行。所以在目睹了梅户城合战,梅户高实狼狈而逃后,人心也随之动摇。

当高松宗治遣上代家督的弟弟梅户亲具前来劝降,最终做出了献城的决定。

但高松宗治进城后,却一直没有搭理他们,也没对他们进行安排,让他们不胜惶恐。

他们没直接进攻下平城,但参与过攻略下平城的评定,谋划军略丶集结军势丶筹措军粮丶运输战利品的事务没少干,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与高松家有灭门之仇。

他们互相望了望,彼此眼中露出了苦涩的神色,难道这高松家督要清算此事?

「抬头。「

跪在叠席上的十几个身影同时一颤。

清算的时刻,终于到了!

左侧一位年长的武士猛地以头抢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你这是做什麽?」高松宗治刚处理完紧急军务,这才腾出手来处理降臣,对他们的惶恐有些不解。

「高松殿明鉴啊!」老武士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紧贴地面,「下平城之事,皆系梅户高实与其亲信所为!那些逆贼……已被臣等尽数斩杀!求殿下明察!」他身后的降臣们也纷纷伏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