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冰兵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说的话全部说个乾净。
「齐宇,你知道吗?华谊那边最近忙得手忙家乱的。」
范冰兵说着说着,笑了起来,眼镜完成了月牙状。
「王锺军天天开会,王锺磊到处打电话。我听花姐说,他们在华南丢了面子,王锺军丢了好大的火。」
齐宇也笑了:「你好像很高兴,这不是你东家吗?」
「虽说是东家,但我还是高兴,不是高兴……是解气!」范冰兵犹豫了片刻。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四年前,我签华谊的时候,觉得自己终于有靠山了。
后来才知道,靠山不是靠山,是笼子。你帮我打开笼子,我自己走出来。他们又把我关回去。」
她又低下头,看着齐宇:「但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知道,笼子关不住我。」
齐宇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怕什么?」
范冰兵想了想:「怕你太忙,没时间陪我。」
齐宇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笑了。
「齐宇,带我去港城吧。」
「我想看看《功夫》上映前的样子。想看看你打下来的那片地方。」
齐宇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下午五点,天星小轮。
从尖沙咀到中环,海浪不大,船摇得很慢。
范冰兵坐在船尾,靠在栏杆,看着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齐宇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两罐可乐,拉开一罐递给她。
范冰兵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齐宇,你第一次来港城是什么时候?」
齐宇想了想:「2000年,来办义大利公司的时候。」
范冰兵问:「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把钱花出去。」
范冰兵愣了一下,「那现在呢?」
齐宇看着远处的灯光,「在想怎么把钱赚回来。」
范冰兵没说话。她看着齐宇的侧脸,看了很久。
船到了中环,他们下船,沿着海边走。
风很大,范冰兵的风衣被吹起来,她用手按住,头发还是被风吹乱了。齐宇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风。
「齐宇。」
「嗯?」
「你知道我在剧组最想的是什么?」
齐宇看着她。
「想吃一碗车仔面。」她笑了,「荒郊野岭的,助理帮我去镇上买,买回来坨了,不好吃。但我还是吃完了。」
她转头看着齐宇:「因为那是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店,助理照着牌子买的。」
齐宇没说话。他看着她,看着风吹乱她的头发,看着她笑。
「齐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齐宇看着她的侧脸,晚霞落勾勒出范冰兵的脸部轮廓,「不是。我觉得你很真。」
范冰兵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齐宇,你知道吗,我签续约合同的时候,想的不是我自己。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怕他们搞你。我怕冰美人垮了。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齐宇说:「我知道。」
范冰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最怕的是什么?」
齐宇等着。
范冰冰说:「最怕你跟我说,别签。」
她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头发,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你要是说了,我肯定不签。然后冰美人就完了,你就完了。我怕的不是华谊,怕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