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最后一天,首都机场,候机大厅。
2000年的首都机场还没有后来那麽气派,但也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范冰兵站在值机柜台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戴着墨镜。
齐宇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登机牌。
「办好了。」
范冰兵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顿了顿:「头等舱?」
「第一次坐飞机,舒服点。」齐宇随口说。
「你也没坐过?」
「没。」齐宇笑了笑,「正好,咱俩都是第一次,有个伴。」
范冰兵盯着齐宇看了两秒,勾了勾唇角。
紧张的情绪,莫名消散了一些。
虽然戴了墨镜,但是过安检的时候,还是被认出来了。
「诶,你是不是那个……那个演金锁的?叫什麽来着?」安检员是个年轻姑娘,眼睛瞪得溜圆。
范冰兵摘下眼镜,笑着点点头。
「能给我签个名吗?」那姑娘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可喜欢《还珠格格》了!」
范冰兵接过纸笔,签了名,还合了影。
齐宇一直在旁边看着,等人走远了,才在范冰兵耳边轻声说:「红了的感觉怎麽样?」
范冰兵把墨镜戴了回去,捂着嘴小声说:「挺爽的。」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飞机起飞的时候,范冰兵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摁的有些发白。
齐宇看了一眼,语气平稳:「放松,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我知道。」范冰兵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紧张。」
「第一次都这样。」齐宇靠在靠背上,「以后飞多了就习惯了。」
范冰兵转头看向他:「你好像什麽都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
范冰兵若有所思。
「没用的事,」齐宇接着说道,「我一般不做。」
范冰兵盯着齐宇看了几秒,「你这人,说话怎麽和老头子似的?」
「可能……我心理年龄比较大?」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一下子就变得刺眼。范冰兵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白云。
「你说,我能在沪戏学到东西吗?」她忽然问。
「能。」
「你怎麽知道?」
「因为你眼里有光。」齐宇语气很笃定,「想学东西的人,眼里的光和不想学的人不一样。」
范冰兵转过头看他。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沿着齐宇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范冰兵忽然觉得,眼前这位人虽然有时候怪怪的,但好像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上海虹桥机场,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2000年的魔都,和京城是两种味道。
京城是灰扑扑的,厚重的;魔都是湿漉漉的丶鲜活的。
空气里充满着梧桐树的味道,还有路边小店飘出来的生煎香。
范冰兵深深吸了一口气:「魔都,我又来了。」
「你以前来过?」
「在这边读过书。」范冰兵说:「初中毕业来魔都念的艺术学校。」
齐宇点点头。
原时空的范冰兵,就是从这里起步,一步步走到「范爷」的位置。
计程车把他们送到华山路,魔都戏剧学院门口。
校门口不大,但门口已经热闹得很了。
提着行李箱的学生丶送孩子来报导的家长丶举着牌子的师兄师姐,还有几个扛着摄影机的记者,大概是来拍「明星师生」的。
范冰兵一下车,就被认出来了。
「范冰兵!」有人喊了一声。
呼啦一下,围上来几个人。
「冰冰能合个影吗?」
「冰冰你来沪戏读书啊?」
「冰冰……」
范冰兵就这样被人围着进了学校报导。齐宇则在外面看行李。
齐宇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范冰兵才从沪戏出来。
她看到齐宇,快步朝这边走来,「久等了吧?」
「不久。」齐宇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刚买的,还热着。」
范冰兵先是一愣,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一包糖炒栗子。
随后抬起头,看着齐宇,眼神有些复杂。
「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猜的。」齐宇语气平淡,「女孩子大多都喜欢吃甜的。」
范冰兵没说话,低头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两人站在沪戏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片光斑。
栗子吃完了,也该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