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故主,药种外放(1 / 2)

青牛县坐落于群山之中,那绵延的青山,恰似一头俯首的青牛,因而得名青牛镇。

「牛首」低垂处,便是县城所在之处。

沾了临近县城的光,赵正均只花了个把时辰便到了县城,赶在辰时到了淳元堂前。

站在门前,他一时竟有些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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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均原以为药铺不过是临街几间门面,可眼前这座宅邸,倒更像是官宦人家的府院。

五间开阔的门脸一字排开,每间门楣上都悬着乌木匾额,镌刻的药名各不相同。

「参茸珍品」丶「汤剂饮片」丶「膏丹丸散」丶「外伤急治」丶「坐堂问诊」,金漆描边,字字沉厚,落款是韶关郡某位致仕翰林的手笔。

门脸后面还有屋舍,整个县城规模不大,寸土寸金,而淳元堂却独占十数间房地。

究其缘故,还是因为大夏王朝武道盛行,而武道兴隆的同时,丹药生意自然好得很。

淳元堂是韶关郡有名的药堂,堂口在郡城,青牛县的淳元堂只是其中一个分舵。

天光微亮,此时辰时未过,堂内已是人影幢幢。

来往武者居多,更有一些华服士人出入。

赵正均一时没寻到李明江,索性在门口等候。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正均?」

赵正均回头,发现说话者竟是村里的小地主章平。

章家三十年前还是赵家沟的外来户,机缘巧合之下章平傍上了淳元堂的路子,仅仅十几年间,俨然占据了村里半数农田。

赵正均年轻时曾在其家中做过短工,那时候对方刚刚发迹。

这章平是个贪财吝啬的,直到现在赵正均还记得对方因为一点小事,死扣了自己两月工钱。

要不是当时妻子翠儿接济,自己或许就饿死在那个寒冬了。

「见过章叔。」赵正均拱拱手,并没有太过热情。

「还真是你,咋?来给你媳妇抓药?淳元堂的药可不便宜,你若想买啊,可以从叔这拿,保证便宜些。」

章平嘿嘿笑着,露出了镶金的门牙。

「并非来抓药。」

赵正均并不想与其多搅合,但对方似乎不在意,反而转了转眼珠,眯眼笑道:

「我看你是缺钱了罢?你媳妇身子弱,生小孩可费劲,正是缺钱的时候。家里的白蚁也没治好罢?好歹主仆一场,叔不忍心看你为钱发愁,这样,叔高价收你的水田,怎样?价格绝对公道!」

赵正均心中冷笑,章平整日待在淳元堂,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分娩,也不知道白蚁之患也解了。

他正想着如何回绝,那章平却连忙低头,眨眼间溜跑了。

不知何时,数名劲装高手从淳元堂闪出,手持刀剑肃清殿前,随后簇拥着两名锦袍老者出了门。

其中年纪稍长者脸色铁青,几步登上了轿子。

另一人赶忙来到帘前,近乎祈求道:

「甘管事,您再宽恕几天,园中的情况您老也看到了。」

那轿中之人连帘子都懒得挑起,只道:

「富安,园中什麽情况我不过问,那是你的事。我尽可能拖延,但年后开春还交不够「地灵子」,郡里的老爷们也不会放过你。」

「哎!谢过甘管事!」

那名叫富安的便是淳元堂在青牛县分舵的舵主,名叫钱富安。

就是这麽一个跺跺脚就能让县里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弓着身子,连忙陪笑,直到轿子消失在目光里,他才起身,掸了掸衣服,板着脸回到府中。

赵正均将一切看在眼中,好奇心大增,尝试着用宝鉴推演。

「宝鉴,青牛镇的淳元堂发生了什麽?」

【持鉴人所问之事不在鉴光覆盖内】

【缺乏「天地人」信息支撑,推演时间增加】

【推演大约用时:四天】

【是否推演?】

这是赵正均第一次询问宝鉴范围外的事情,结果还能接受。

「并非出了推演范围便不能用了,只是推演时间延长。」

涉及到长时间推演的时,宝鉴会询问是否推演,给了赵正均选择的机会,这避免出现推演时间过长的尴尬事。

赵正均只是好奇,并没有必须查看到想法,故而没有选择推演。

毕竟宝鉴推演起来不能中断,占据四天时间,万一遇到什麽难事,他可失去了凭仗。

「正钧,来的这般早。」

李明江的声音传来,赵正均猛然回神,赶忙行礼。

李明江摆摆手,招呼他上马。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走,去城外药圃,我带你去见孙三爷去,他手下正缺人。」

一路上,李明江介绍了淳元堂的大小规矩,着重讲了些孙三爷的事情。

「老孙穷苦出身,瞧不上那些扭捏的富家子弟,便让我留意着,有无能吃苦丶脑瓜灵的庄稼汉子。见了他可别整什麽花架子,否则可要被扫地出门了。」

赵正均低声应着,又问了些孙三爷的事情以备万一。

「没人知道老孙叫什麽,都称其为孙三爷,虽然脾气有些古怪,却是种药的好手,你跟在他身边仔细学,等能够辩药了,我可引荐你去学医炼丹。」

赵正均颇为感动,但同时也升起一丝疑惑。

李明江与他非亲非故,怎会如此看重自己?

「多谢李伯提携。」

李明江见他眉头微蹙,知晓心有疑虑,便出言解释道:

「正钧,我明白你心中疑惑,可我并无所求。昨日你止血回元的法子给我颇多启发,再加上你为妻自学医术的毅力,让我感受颇深。像你这般心坚丶重情且有些天赋的人,老夫不愿看你埋没黄土啊。」

赵正均忽得记起听人说过,李伯结发妻子因病早逝,他这才走上了医学这条路。

李伯今年已是花甲之年,一生未再娶妻纳妾,唯有一名独子相伴。

或许,正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的影子,故而才动了提携的心思。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城东药圃。

赵正均跟在李明江身后,刚翻过城东那道矮冈,整个人便顿住了。

风迎面扑来,不是山野间那股草木混杂的野气,而是一层一层丶极有章法的药香。

苦的丶辛的丶凉的丶温的,像被人细细筛过,分门别类送到跟前。

他放眼望去,一时竟望不到药圃的边际。

「这药圃忒大了些,可不好找孙三爷啊。」

赵正均放眼望去,足足有上百亩药田,都归淳元堂所有。

「这算大?」

李明江看他神色,微微一笑:

「郡城总舵的药圃是这儿的十倍不止。夏秋收药时,晒场都不够用,得借城外军营的校场。」

李明江领着他顺着田埂往深处走,待走到药圃腹地,视野更阔。

风从北边来,整片药田便起了浪。

不是麦浪那种金黄饱满的浪,是五颜六色的,层层叠叠漫向天边。

每一块都分门别类,每一块都长着奇特的草药。

赵正均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话,真正的庄稼人,看一眼田就知道能打多少粮。

可眼前的田,他看不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种着他叫不出名的东西。

再往前走,二人便来到了一处柴院前,门半掩着,一位佝偻老人蹲在田间。

那老人脸上沟壑纵横,双手犹如枯死的树皮,正扒拉着一株药草,从其根部扣出来一抹泥土,放入嘴中品味起来。

李明江在旁边静静等着,生怕打扰对方。

过了片刻,老者睁开眼,自顾自的说了句:

「还是不行。」

「老孙,还没找到「地灵子」的问题?」李明江适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