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了胯下的马————
五天后。
当初聂辰从泸阳郡到西陵渡花了十五天,是因为当时姜淑夜这个风暴眼在旁边,他只能选最曲折丶最不引人注目的路线,还不敢骑马在大道上奔驰。
如今就没那麽多顾虑了,所以他和任剑柔只花了五天就回到了泸阳郡的范围内。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大大方方的赶路,毕竟正道和魔教都在撒网,前者现在完全是敌人,后者也有可能因为聂辰和姜淑夜一起失踪的事,对他产生怀疑。
所以,如果比他们晚了半天的姜淑夜大胆一点,再运气好些不撞上正道和魔教的人,那还是有可能追上他们的。
想到这里,聂辰拍了拍自己脑袋,打算把里面的姜淑夜拍出去。
真的是,还想她干嘛?已经结束啦!
聂辰承认,虽然一开始只想嘲笑她欺负她霸凌她,但随着后面半个多月的相处,他其实是有些喜欢她的。
不过他觉得吧,这种喜欢和穿越前上网看到个美女就说喜欢,差别也不是太大。
但凡建模优秀,加上性格挺好,他自然而然便会喜欢。
但终究也只是喜欢而已————
「喂,瞧你这一脸惆怅的,想什麽呢?」
身旁的任剑柔突然肘了肘他。
此时已是深夜,他们两个也犯下了没估计好行程节点的错误,以至于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背靠一棵大树休息。
「想————想杜流萤呢,我至今不敢相信,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跟这种举世闻名的人物见面了。」聂辰嘿嘿一笑。
「呵,那具体想的是什麽呢?」
任剑柔鄙视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跟菇说话:「你觉得他在想什麽?」
菇举起两根菌丝,指了指她的胸前左右。
「你看,连菇都看得透你。」任剑柔用力地肘了肘他。
「搞错了,没想你的————」
「???」
两人在树下扭打起来。
菇乍看在用菌丝拉架,实则偷偷抽了聂辰好几下,让他见小人后败下阵来。
占到便宜后的任剑柔立即宣布停战,对聂辰教育道:「别浪费体力了,抓紧时间休息吧,都已经回到泸阳郡了,随时有可能开战。」
聂辰揉了揉眼睛,看不见小人后也说起正事:「话说我们和小姜都离开泸阳郡半个多月了,正道和魔教还会把主力放在泸阳郡吗?不散出去?我担心白家那俩货不知道跑蜀州哪里去了。」
「散出去的应该不会是核心人员,魔教要用来杀杜流萤的人,彼此之间不会隔得太远,否则发现她的行踪后就不是收网了,而是被她逐个击破。」
任剑柔思忖道,「哪怕用不了降灵,她也有七门修为打底,没那麽好对付。」
「因此我觉得魔教主力还呆在泸阳郡,指望着姜淑夜没有跑远,杜流萤还会回来上钩。」
「既然如此,那正道也得把主力放在泸阳郡,否则人家不管杜流萤的事了,直接袭击真武观等宗门的老巢,那对他们而言可就更糟糕了。」
聂辰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魔教那边只剩最后一次机会,那就是在杜流萤回到真武观前把她截下,然后赶在正道援军到来前干掉她。」
「这挺难的,毕竟以她的修为,完全不用考虑哪条路能走的问题,鬼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任剑柔说道。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漆黑的夜空突然亮起了光芒。
他们俩当即警惕起来,但随着抬头望去,脸色逐渐变得愕然无比。
只见此时的夜幕上,许多金色光点聚集了起来,形成一个箭头模样的东西,指着一个方向。
箭头上还有明晃晃的金色大字,赫然写着「杜流萤在那里」,外带两个感叹号,字体还挺可爱————
「什麽鬼东西?怎麽看着这麽像巫祝那金风携带的碎光?不,不是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就是她的能力!」
聂辰瞠目结舌,特麽这种活整的,确实远超他的意料,「不对,感觉还不止她一个人的力量————而且若她一个人就能做到,又何必拖到现在才做?她不是早就想报复杜流萤了吗?」
任剑柔三两下爬上树梢,往远处望了几眼,随后对聂辰喊道:「不止这一个箭头,远处还有好多!顺着箭头一直走下去,应该就能找到杜流萤了,而且我猜这些箭头多半会随着杜流萤的位置变化而变化。」
聂辰眯起眼睛,仔细看着上方的金色箭头,口中不禁念叨起「巫祝」「古巫」这两个存在。
很可能是得到了古巫的帮助,巫祝才能实现如此大范围的小妙招。
他也想不到,自己当时轻易解救的古巫,居然会埋下这等伏笔。
他寻思着,巫祝让他去救古巫,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感觉不至于,毕竟这俩都是神职人员,救古巫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跟外神有关,整一整杜流萤大概只是一时兴起,顺手为之。
但这麽一顺手,本来即将平息的泸阳郡正邪大战,便几乎不可避免地要攀上最激烈的高潮了————
「不论正道魔教,失去姜淑夜踪迹丶不见杜流萤踪影这麽久,眼下一看到这些箭头,必然会死马当活马医地相信,估计很快所有人都要朝着同一个位置聚拢了。」
任剑柔尽力保持着冷静,但脸上的兴奋与期待还是异常明显,「我们也按照箭头的指示过去,多半是可以找到白芝苍和白青书的,不过要小心,到时候人会很多。」
「嗯,不休息了,现在就出发。」
聂辰深吸一口气,一脸磨刀霍霍的模样。
其实巫祝这一波是帮到了他们,不然没准等正邪大战都结束了,他们还没找到白家祖孙去了哪里。
所以,聂辰在心中对巫祝道了一声感谢。
至于杜流萤?
现在连任剑柔都只盯着白家,完全不想管老领导的事。
聂辰则看在奶白雪子的份上,决定稍微关心一下她,给个祝福什麽的。
愿她至少不要被活捉,落入魔教之手。
否则凭她那特殊的肉体天赋丶正道泰斗地位带来的反差感,恐怕下半辈子都得呆在魔窟里,狠狠地拍战败CG了————
在聂辰祝福着祝福着,就忍不住yy起不健康画面的时候,与他们相隔百里的某地,杜流萤正抬头静静看着巫祝送她的礼物。
在她的头顶天空上,那金色箭头是朝下的,正正好好指着她的脑袋。
「呵。」
杜流萤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她明白,由于正道那边更多的在专注于寻找姜淑夜,而魔教这边专注于撒网捕鱼,所以这些箭头一出现,她多半会先被魔教的人找上门来。
然后,便不知道要撑多久,才能等来郭松良领头的援手,他肯定会全力来救,只是未必赶得上。
想到这里,杜流萤的脸色冰冷下去。
她的右手往左手上的须弥戒一摸,一把比她整个人更宽丶更高,如同门板一样的黝黑巨剑,便凭空出现在她的右手中。
她举剑指向天空中那朝下的箭头,与其针锋相对,嘴角泛起一抹狞笑。
与大多数没接触过她的人所设想的不同,真实的杜流萤十分暴躁。
这麽多天以来,她因为灵魂伤势导致实力大减,只能像个猎物一样东躲西藏,实在是令她憋屈到快要爆炸了。
眼下,九死一生的血战即将来临,她的心里反而畅快了不少。
「来吧,都来吧,快来试着杀了我吧。」
杜流萤的长发随着夜风飘扬,划过她那张虽然幼态,但异常坚毅的脸。
「我能打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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