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因为宵禁的缘故,华人夜晚被禁止出门,所以街道上空无一人。
但那些藏在暗处的生意不会因为宵禁而结束。
新街内,几间打通了的铺面连在一起,门口挂着红灯笼,大门紧闭。而在门内,十几张赌桌摆着,骰子声丶叫骂声混成一片。
「就是这里?」
巷子内,曾泰看着不远处挂着红灯笼的地方,问道。
「没错,南哥,就是这里了。」身后的乌鸦道。
「那还等什么?」曾泰咧嘴一笑,挥了挥手。
乌鸦了然,大步走过去抬起脚就是狠狠一踹。
咚!
那扇木门后的门门轰然断裂,大门歪斜,露出了后面的场景。
里面正在赌钱的人被这巨响吓了一大跳,纷纷看了过来。
很快,看场子的人也从赌场四周涌了过来,手里拿着短刀或者手斧。
联字号的头目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叫马腾,原本在海军船坞做工匠,后来拉了一帮工友出来混,靠着和船坞里的英国人有几分交情,在上环站稳了脚跟。
此刻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斧头,脸色铁青。
「乌鸦,我联字号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带人踩过界,是什么意思?」
乌鸦没有答话,只是侧身让开。
曾泰从后面走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的目光从马腾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拿着刀斧的联字号成员,嘴角微微一翘。
「联字号,马腾。」他慢悠悠地开口,「听说你很能打?」
马腾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曾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咧开嘴。「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新街这一片,我说了算。」
「原来是来抢场子的,他妈的老子出来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
马腾脸色一变,冷笑道:「想吞我联字号,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斧头答不答应!」
「我扫其他社团的场子时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但最后他们的拳头都没有嘴硬。」
曾泰微微一笑,对着马腾勾了勾手指:「来,让我试试你的成色。」
「那你就去死吧!」
马腾眼中凶光一闪,手中斧头对着曾泰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真慢啊。」
曾泰侧身避过,手中短刀以一个精妙的弧度划出,正好划过了马腾的脖子。
只是一刹那,鲜血喷溅而出。
马腾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止血,但很快就摔倒在地失去了生息。
「龙头死了,砍死他们为龙头报仇!」
联字号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几十个人举着刀冲上来。乌鸦一挥手,身后的兴汉堂成员也如潮水般涌上。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打斗。
兴汉堂的人个个都是死士,体质皆是达到二十丶二十一的狠角色,挨上几刀都能面不改色继续杀人。
联字号的人虽然也有几分悍勇,但在这群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蜷缩起来呻吟着。
「不经打啊,就这也出来混吗?」
曾泰踩在一个混混的身上,道:「好了,从今天开始,这条街就是我兴汉堂的了。」
「毕竟都是同胞,我也懒得杀你们,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好。」
「现在,滚吧!」
把人全部丢出去后,曾泰看向赌桌,奇怪道:「不对啊,这上面的钱呢?」
乌鸦道:「哦,先前那群赌客逃跑的时候,把钱都拿走了。」
「手速够快的。」
曾泰也没在意,道:「行了,你们收拾一下残局,我就先回去了。」
旧金山,唐人街。
曾泰从躺椅上睁开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长出了一口浊气。
「打黑帮这种事,果然还是亲自上手比较过瘾。」
建元从厨房探出头来:「主公,战果如何?」
曾泰伸了个懒腰,道:「联字号搞定了,剩下的黑帮也没多少了,不过明天香港警察那边该有动作了。」
「香港警察?」建元擦了擦手,走出来,「英国人要插手?」
「嗯,哈维传回来的情报。」
曾泰点了点头,「这些天在香港闹的有些大了,引起了那些白皮的注意。」
「不过无妨,他们要来,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