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门楣上铜铃发出响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金属与煤炭气味,却少了往日那份灼热与活力。
铁匠辛达就坐在石台后,背对着门口。
这位以精力旺盛着称的矮人,此刻的背影却透着罕见的萎靡。
他原本总是扎成辫子的胡须,如今像一团被暴风雨蹂躏过的乾草,随意耷拉在沾满黑灰的皮围裙上。
「辛达老板?」夏林出声。
矮人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
看清矮人状态的夏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眼袋浮肿发青,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血丝密布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活像两只在煤灰里浸泡过的松子。
矮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声带像被拿砂纸打磨过。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满脸疲惫:「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带过来的那个鬼东西!」
「两天两夜!」辛达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夏林眼前用力晃了晃,终于活了过来,「老子足足两天两夜没合眼!就为跟你那块混蛋料子较劲!」
他从凳子上跳下,摇摇晃晃地走到冷寂的火炉旁,指着里面一片灰白的馀烬:「看见没?我都用上了压箱底的『地脉之心』火炭,把炉温提到了平时锻打精钢的三倍!
那玩意儿里面的杂质,简直像食人魔家里祖传的生锈铁锅一样又顽固又恶心!一遍又一遍地煅烧丶捶打丶淬炼,我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夏林的目光越过喋喋不休的矮人,落在旁边工作台上。
那里静静躺着两件装备。
一面修复如初的圆盾,原先的坑洼和烧灼痕迹已经不见,表面打磨光滑,边缘重新包覆了鞣制硬皮。
而另一件。
夏林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他的之前的老兵长剑,却又截然不同。
原本磨损的剑身,如今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丶仿佛能将光线吸进去的暗黑。
并非污浊,而是某种金属本质的色泽,凝重丶硬朗,带着寒意。
剑脊笔直,从护手处流畅地延伸至锋尖,两侧开刃的线条简洁凌厉,毫无多馀装饰。
没有任何花哨,完美验证了矮人铁匠的实用主义。
只是静静躺在那里,便自然散发着一股历经烈火重生后的内敛锋锐。
「成功了吗?」夏林还是确认下。
辛达的抱怨戛然而止。
矮人转过身,红肿的眼睛里透漏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疲惫被巨大的成就感瞬间冲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的结实牙齿,笑声在他安静的店里回荡。
「那当然!」
几乎是蹦跳着冲到工作台前,捧起那柄长剑,递到夏林面前。
「瞧瞧!你自己瞧瞧!」辛达的声音充满自豪,「杂质?哼!老子把它们一丝不剩全部分离剔除了!
熔炼的时候,我发现你这矿石料子里居然掺了一丁点……嗯,一丁点『域外』的味道!
虽然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老子是谁?『铁砧与烈火』的辛达!」
他用力拍了拍厚实的胸膛:「我用淬火液反覆多折腾了几次!终于把它里面那点东西给彻底激出来了!」
夏林接过长剑。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
并非笨重,而是一种扎实的丶沉甸甸的质感,重心完美,手掌依旧贴合得严丝合缝。
轻轻挥动,手臂感受不到多馀的震颤,剑身已成为他肢体的延伸。
眼中,文字浮现,几行简洁的文字交织在剑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