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大嗓门骂他、那个为了送他学拳省吃俭用、那个不久前还说要给他摆庆功宴的父亲……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悲痛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陈潮的眼圈瞬间赤红,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哑的呜咽。还没来得及放声哭,身边又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陈夏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夏夏!”
陈潮猛地回神,赶忙转身捞起她,将她一把抱进了怀里。
陈夏伏在他胸前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指尖冰凉,像是失去了温度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见状,陈潮死死咬着牙关,腮帮子咬得生疼,硬生生把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泪给憋了回去。
“没事……没事……”他抱着她,声音抖得厉害,却拼命想要给她一点支撑,“妈还在……还在里面……没事的,还有希望,一定会没事的。”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语言,去安抚怀里崩溃的女孩,也安抚自己濒临坍塌的心。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神志,搀扶着瘫软的她,去见了陈刚最后一面。
再从那扇满是消毒水味的门里走出来时,张芸所在的手术室也亮起了幽幽的绿灯。
手术算是成功了,可因为多处骨折、内脏受损,她仍旧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看着张芸身上插满管子躺进了那个封闭的玻璃房,陈夏隔着玻璃,哭得不能自已。
陈潮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沉默注视着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又想起了停尸间里已经冰冷的父亲,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一片荒芜。
天已经大亮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度春节的喜庆装饰,却衬得急诊科格外凄凉。
“夏夏。”
陈潮低下头,看着陈夏惨白的脸色和那身单薄的睡衣,强压下心头的悲痛,沉声说道:“你先回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一觉。”
“我不走。”陈夏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我要守着妈妈。”
“听话!”陈潮加重了语气,“监护室谁都进不去,你在这一直呆着也没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妈醒了看见你这样,不得急坏?我在这儿守着就行,有情况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我不走……”陈夏固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白,“我不走……我怕我一走,妈妈也……”
那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陈潮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着。
他懂。
爸爸已经没了,她害怕再一转身,连妈妈也留不住。
“……行。”
陈潮终究是没拗过她,也没力气再争辩。
他长叹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把陈夏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不走就不走吧。”
他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沙哑疲惫:“别怕,还有哥在呢。”
凛城的小年夜,窗外烟花璀璨。
而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