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像是怕她多想,他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是我妹,就算你喝过,我也不会嫌弃你。”
“嗯。”陈夏低头拧好杯盖,语气平静,“我也不嫌弃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持续发酵。
陈潮只能生硬地把试卷往她面前推了推,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这道题,要怎么解?”
-
今年过年晚,高三的一模考试便和其他年级的期末考并在了一起。
紧绷了整整一个学期的神经,在那三天高强度的考试里被彻底榨干。等最后一门交卷,寒假随之来临,像一口终于喘上的长气。
凛城的冬天依旧大雪纷飞,街道被覆上一层白。
成绩下来的那天,陈刚攥着成绩单,来回看了好几遍。
陈夏冲进了重高的年级前十,从前总在成绩单尾巴上打转的陈潮,这一次总分也终于跨过了本科线。
“照这个势头,再努把力,加上一级运动员的加分,冲击个重点大学也不是梦啊!”
陈刚乐得合不拢嘴,当即拍板,今年过年要买只整羊,好好热闹热闹。
然而,这股喜气洋洋的氛围还没维持两天,就被一通深夜的电话彻底击碎了。
电话是梅溪村的邻居打来的。
陈夏的外婆走了。
老人家走得很急,夜里心梗,没受什么罪,第二天早上才被邻居发现。
张芸握着电话,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哭得直不起腰。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也是在她最难的时候帮她藏过女儿的母亲。
“我得回去……我得回去送妈最后一程……”张芸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
陈刚二话不说,掐灭了烟头:“我陪你回去。”
“不行,物流站离不开人……”
“生意不做了!钱哪有尽孝重要?”陈刚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再说了,梅溪村那个地方……陈建那个无赖还在那儿。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那个家暴的前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陈刚绝不可能让妻子独自去面对。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神色担忧的两个孩子。
这大过年的把俩孩子扔家里,也不叫个事儿。
“收拾东西。”陈刚干脆做了决定,大手一挥,“全家都去,一起去送外婆一程。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把夏夏的户口转过来,不然之后高考也麻烦。”
……
这是陈潮第一次出远门去南方。
也是陈夏时隔六年,第一次踏上回乡的路。
春运期间飞机票又贵又难买,他们只抢到了几张不连座的高铁票。
一家四口挤上了南下的火车,窗外的景色从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逐渐变成了阴雨连绵的南方丘陵。
十多个小时抵达最近的城市后,紧接着又是五个小时的长途大巴。
大巴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颠簸,车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和霉味。
这种味道,陈潮觉得很不舒服,黏糊糊的。
网?阯?f?a?B?u?Y?e?ǐ???????€?n?Ⅱ???②????.???????
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陈夏更不舒服。
从换乘大巴开始,陈夏就变得异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