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南方特有的糯感,像是一勺温吞的糖水,瞬间浇灭了北方少年的一半火气。
“……也会说话。这是妈妈刚炒的,趁热吃。”
陈潮看着她。
她太瘦小了,端着大海碗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指尖被烫得发红,却还在努力举高,好让他接过去。那副怯生生又努力想要讨好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路边那些被雨淋湿、硬要蹭人裤腿的小流浪猫。
“真闹心。”
陈潮扯了下嘴角,心里那堵墙莫名其妙就塌了一角。他伸出手,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碗。
“行了,送到了就赶紧滚。下次再乱敲门,真把你扔出去。”
“知道了,哥哥。”她小声应道。
“……”
陈潮动作顿了下,没好气地转身用脚后跟带上门,丢出一句:
“别叫我哥,我才不是你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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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时女主十岁,男主十二岁,小时候剧情不多,v后就到高中啦~
第3章
陈夏那碗地三鲜,陈潮虽然接下了,但也仅止于此。
之后几天,这个家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
陈潮早出晚归,除了回来扒两口饭,几乎不露面。每次不得不和陈夏在走廊或客厅碰面,他要么当没看见,径直擦肩而过,要么就从鼻孔里冷冷地哼出一声气,那股“不爽”和“嫌弃”明明白白刻在了脸上。
陈夏则更加小心翼翼,像是一只寄居在别人屋檐下的影子,竭尽全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天大人不在,她就伏在餐桌的一角写寒假作业,连翻书的声音都放得很轻。
晚上陈潮回来,她就迅速收拾作业回卧室,绝不弄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当然,私下里也没再主动叫过他“哥哥”。
但这如履薄冰般的平衡,很快也被打破了。
其实,张芸确实没打算这么早接陈夏来凛城。
毕竟她和陈刚还没正式领证,这个重组家庭的地基还没打稳。陈潮那边,也才勉强接受她这个后妈,还没来得及给他做“未来可能还要多出一个妹妹”的思想工作。
然而上周,陈夏的外婆突然来电话,说陈建找到了梅溪村,还上门打听她们母女的去向。幸好那天陈夏去了邻居家玩,没被撞见。
但张芸吓坏了。她太了解前夫那个疯子,一旦让他知道地址,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怕夜长梦多,她这才匆匆托了跑长途物流的朋友,顺路把陈夏捎来了凛城。
这一来,确实避开了祸端,却也让凛城这边的生活乱了套。
眼下正值年关,物流站忙得脚不沾地,陈刚和张芸根本没工夫给陈夏收拾专门的住处。
这几天晚上,陈夏都是跟张芸睡在主卧的大床上。而人高马大的陈刚,只能委屈地挤在客厅那张只有一米五长的旧皮沙发上。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有空,两人赶紧去家居市场买了张小床,又弄了架折叠屏风,把陈潮的房间简单隔出了一块地方。
这天傍晚,陈潮打完球回来,刚推开自己的房门,整个人就炸了。
只见他原本宽敞的私密领地,此刻完全变了样。
房间正中央,横亘着一道老式的木制折叠屏风。这屏风不知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上面甚至还有几处掉漆,镂空的花纹后面糊着半透不透的磨砂纸。
这道屏风像一道楚河汉界,硬生生地把他的房间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