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里只有风声和偶尔路过的重型卡车。
她在门口呆立片刻,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默默将蛇皮袋竖起来,自己缩进袋子和墙之间的夹缝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蜗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凛城的冬天,下午四点半就开始黑天了。路灯昏黄地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就在陈夏感觉脚趾已经失去知觉,眼睫毛上都结了一层霜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改装过的蓝色三轮车,像一头失控的野牛,贴着路边的积雪一个漂移,车尾甩起一片泥点子,嚣张地停在了物流站门口。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上就跳下来一个少年。
他脸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身形却比她高很多,骨架已经撑开,像北方野地里疯长起来的一棵小白杨。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他竟然敞着身上的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袖子随意地撸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精瘦有力,上面青筋微凸,还蹭着一道黑乎乎的机油印。
少年满头热气,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哗啦啦作响。
陈潮今天心情不太好。
年底快递爆仓,又临时出了一车加急海鲜件的问题,他爸和张姨不得不赶去隔壁市救火,他一个人顶了两个人的活,送完南区的最后一百件货,感觉腰都要断了。
刚下车,他就看见了门口那团粉色的影子。
陈潮皱了皱眉,天生的领地意识让他对出现在家门口的陌生人充满了警惕。他迈着长腿几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的陈夏。
“喂。”
少年的声音刚进入变声期,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语气很不耐烦:“取件的?”
陈夏被吓得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迎上一张棱角分明、眼神不善的脸。微微上挑的眼睛亮得锐利,正死死盯住她。
陈夏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书包,惊恐地看着他,然后僵硬地摇了摇头。
“不是取件的?”
陈潮眉头拧得更紧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穿得土里土气,身上的粉棉袄旧得都快包浆了,脸也冻得跟个猴屁股似的。
“那是寄件的?”陈潮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瞥了眼她怀里的书包,“东西呢?打包了吗?”
陈夏还是摇头。
她紧紧抿着唇,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陈潮的眼睛,只想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陈潮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忙了一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本来就烦躁,现在还要跟个哑巴在这儿猜谜语。
“不取也不寄,你杵这儿当门神啊?”
陈潮“啧”了一声,怀疑眼前是个偷窃或者碰瓷的。
临近年关,附近多了不少借小孩博同情,偷窃碰瓷的事儿。
他不禁语气变得恶劣起来:“起开起开,别挡道。这儿是大车进出的地儿,待会儿被撞了可没人管你。”
说完,他不再看陈夏,转身上了三轮车,熟练地把车倒进仓库,然后“哐当”一声拉下了半扇卷帘门,准备锁门走人。
陈夏被那声巨响吓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抱着书包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大门口的位置,但依然没有走。
她不敢走。刘叔说妈妈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