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早晨, 温少禹被?温成派来的车给接走了。
以前郑阿婆在还会象征性收拾两件衣服带走,这回?直接不演了,裹上自己厚重的羽绒服钻上车, 除了手机和钥匙什?么都没带。
纪舒朗不解地倚在门框边上, 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纪书禾:“温少禹不会被?夺舍了吧?他都跟他爸闹成这样了,居然真答应回?去吃年夜饭?”
不答应又能怎样呢, 留在他们家跟着一起过?年吗?
她想到了去年坚持留守, 不愿意去楚悦娘家的自己。当时?温少禹问她为什?么不去,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这时?候去别?人家拜年像是去讨红包的, 我不想。”
现在不过?角色变化, 去年的她变成了今年的温少禹。
“闹得再难看又能怎么样,他不过?刚成年。未来有太?多未知,就?算不是真心,虚与委蛇一下就?当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纪舒朗还是不太?明白,他觉得做人就?得界限分明, 凭什?么非得就?着台阶下。
纪书禾没多解释,这件事对纪舒朗爱你不重要, 他的人生大概率不会需要他做这种衡量亲情?的选择。
纪向江是这天傍晚时?到的,提着大包小包,带给爷爷奶奶的羊绒毛衣, 送楚悦的化妆品,给大伯带的茅台酒, 还不忘给纪舒朗捎了一套乐高。
可他独独遗漏了纪书禾,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把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塞过?来,权当弥补了一切。
楚悦看不过?去打圆场,说纪向江粗心让他明天带女儿出去逛逛, 多买几身新衣服当作赔礼道歉,转身又拉扯着一大家子入座。
翻出来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冷菜,她招呼灶披间的纪成海赶紧起锅做热炒,别?耽搁了陪老爷子和兄弟小酌。
假的蝴蝶兰被?随手放在了爷爷奶奶房里的小桌上,旁边放着今年新买的红色糖果盒。里头分了四格花生、瓜子和各色糖果堆得满满,盒盖都盖不上便只能这样敞着。
里头自然少不了那款奶糖,只是今年多了许多圆形锡纸包装的巧克力?。是温少禹送的,送给纪书禾的新年礼物,结果被?她匀了一半出来借花献佛,给某人气得半天没跟她说话。
春晚尚未开始,此时?屋里电视正?播放地方台新闻,内容无非是采访路人买菜备货以及今晚烧什?么年夜饭的内容。声音不大,自然盖不住屋外许久未见的兄弟举杯敬酒互
相闲侃的声。
而另一侧的房间黑漆着灯,房门紧锁。
纪书禾正?在走神,忽然被?纪舒朗拿胳膊怼了怼,她扭头只见这位哥开始比划起手势。
纪舒朗吃完饭早想跑了,可碍于楚悦的眼神愣是不敢动,只能可怜巴巴找身边的纪书禾比统一战线,试图早些从这张充满酒气的桌上下去。
就?是模样稍许滑稽,想说什?么也没说清,结果反倒是把纪书禾给乐坏了。
她轻轻摇摇头表示拒绝,让纪舒朗耐心点继续坐着。年夜饭一年一次,反正?长辈们不发话她是不敢走的。
正?说着纪书禾手机忽然响了,视频通话来自夏纯,她想了想觉得都一家人没必要背着谁,干脆坐在原位接通了电话。
“喂妈妈……”纪书禾脸上还漾着笑,是纪舒朗再度潜逃失败被?楚悦按着教训,母子俩小声斗嘴实在有意思。
而夏纯见屏幕那头灯光昏暗,白墙斑驳成泛黄发霉的模样就?没什?么好心情?,再看到女儿在这样的环境里笑得开心就?更觉刺目。
自己在曼城买的一百五十平公寓不来住,姥姥姥爷的三层独栋也没兴趣,现在待在一个破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