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环巷市生活二十年,向乌第一次见“聚缘街”这个街道名。
聚缘街离市中心极远,向乌骑得自行车轮子冒火,从柏油马路骑到颠簸土路,从高楼大厦骑到荒郊野岭。
夜色已深,冷风卷着尘土,在漆黑夜色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响。
左手边一片黄扑扑的土地,零星分布着几座或黑或白的墓碑,右手边是三米多高看不到尽头的石墙,斑驳古旧,在昏暗闪烁的路灯下散发出一股阴寒气息。
向乌心里直打鼓,心想这也就是做恐怖直播的,不然谁家好人把工作室开到坟地对面。
他比对着导航走进巷道,无头苍蝇似地乱转,明明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眼前却是灰暗的死胡同。
路灯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僻静无人的地方,三面都是墙,背后阴风阵阵。
忽然,乌鸦沙哑干涩的叫声在头顶炸开,只见十几只通体漆黑的鸟从墙顶径直飞过,风声骤响,路灯瞬间熄灭。
向乌被突如其来的鸟叫吓了一大跳,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
幽暗的屏幕光映向前方,在微微晃动的光线里,映出一扇破旧掉漆的红木门。
什么时候出现的门?
“见了鬼了,真是见了鬼了……”向乌喃喃自语着,连连后退,却撞在坚硬的墙面上。
来时的路消失了!
心跳骤然加速,向乌捏紧手机,抖得连手电筒都点不开,四下看去全是石墙,没有任何缺口。
“吱呀——”
耳边咚咚的心跳声被木门旧合页尖锐的动静截断。
红色木门在他眼前颤了颤,缓缓地、缓缓地打开一条缝。
白色影子从红门后轻飘飘地移出。
颤抖视线逐渐上移。
白色的长衣摆,像女人的长裙,冷风里飘着,乌黑垂腰的发丝在红门的映衬下像沾染血迹。
别过来、别过来!
背后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向乌无路可退,慌忙点着屏幕想要打电话,却绝望地发现手机死机,变成了一块只能发光的砖头。
他开始后悔为了避免眼睛疼而半夜出行。
早知道会来坟地,他肯定大中午顶着太阳出门。
嗒、嗒。
脚步声渐渐逼近。
向乌紧紧闭上眼睛,将发光的手机屏幕死死扣在胸前,祈祷女鬼看不到自己。
嗒。
步伐在他身前停下。
再未移动。
冷汗从向乌颊侧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向乌屏住呼吸,也许过了三分钟,也许过了五分钟,向乌实在憋不住气了,也半天没听到其他动静。
他颤颤巍巍地缩了缩,慢慢睁开眼睛。
白衣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未等他尖叫出声,冰冷的手捉住他的手腕,用力按在墙上。
向乌下意识吞下叫声,抬眼向上看。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还以为,红门里出来的是个女鬼。
乌黑长发,柳叶似的漂亮眼睛,薄唇微微抿起,细腻皮肤在月光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