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弓子都被你家小弟踩断了。”
“新的弓子哪儿可以找。”陈责从李存玉怀里挣出来,起身找手机瞅了眼。距离前往修车厂埋伏聋子只剩不到五小时,他有些烦躁了,耍起流氓脾气:“就听以前元宵节我没听到的,我一定要听。”
“元宵?哪年元宵,发什么毛病,我早忘记拉的什么了。”
“《晚祷》。”
李存玉当然记得演奏的什么,《晚祷》,杜普雷版本的,象征为爱献祭,琴弓搭上弦的瞬刻他便会置身于祀礼的圣焰中,去受伤,被消耗,连灵魂都燃烧涤净。他缄默很久,说给作弓的师傅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现成的。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路边琴行随便淘的他坚决不用。
“算你运气好,最近恰好有跑单的,落了把弓子,紫檀木马尾毛,我勉强接受。”李存玉搁下手机。
陈责立刻出发。已经是新一天凌晨五点,街道空荡,天宇广袤,风微凉。他敞着脖颈,凌乱的吻痕肆意曝露,闯马路翻栏杆,步调不做任何停留。遇到枷锁他就变成水,遇到囚井他就变成氢气,一把火点过来轰的把他烧干净。黑暗如溪流般退淌去,街灯投下他一仍旧贯自由而孤独的形影,再多走几步即是天明。
器乐工作室离碧玲珑很远,拿到琴弓打算返程,陈责却接到通座机打来的电话。
他以为是孟援朝,心想没到时间催鸡毛催。电话对面半天没人说话,正要挂断,听见轻而沙哑的声音:
“……陈责……你是陈责吗?”分不清男女,但有些耳熟。
“什么事。”
“你能……来……来这边吗……西区……推拿房……”这人说话哆哆嗦嗦的。
“哪个推拿房,谁,什么事。”
“陈萍姐的发夹……还,还给你……”
“发夹?!”陈责猛想起那名毁容推拿师胸前的亮闪闪,当时他竟真没看错,“你和陈萍什么关系?”
这声吼太响,直接把对面吓挂断了,再回拨过去,接电话的却换成老板。耐着脾气要刚才的瞎子接电话,老板对这称谓不满意,说他们这里视障人士多,找哪位。陈责急着说那个声音哑的,毁容的。老板彻底怒了,回骂句没礼貌的混账,然后直接拉黑陈责,电话怎么都拨不进去了。
操!怎么不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