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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笼 弱色棱镜 3784 字 21小时前

“凡事讲究因果。归根究底,你仙人跳骗我钱,我看你长得漂亮就拿我爸逼你。我们都不该随便介入他人的因缘,所以才遭了报应。”李存玉又笑,“挺有意思的,这些所谓的因,现在都没了。你再算算,我们还有什么没清干净的账吗……幸亏你活着,这些才能和你摊开了说,否则可能真要折磨我一辈子了。”

李存玉松口气,像逃过某种劫数。

“……哦,对了,我看你今天一路上蛮可怜我的。怎么说呢,其实我眼睛和你关系没这么大,孟援朝的人确实伤了我眼睛,但我做了手术,那之后没全瞎。”

为展示证据,李存玉睁开了眼。空疏无神的眼球不像活物,迎着烈阳也毫无波动。仔细看,茶晶色瞳仁上,一圈放射状的缝线痕迹,细如发丝,衬得眸子更幽邃,快将人吸进去。

“眼瞎是别的原因。”李存玉说,“治不好的。

“知道真相,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吧。不信,你可以亲自找孟援朝确认。”李存玉阖眼,“这几天折磨你,单纯只是气你瞒着身份骗我,现在气消了,设身处地为你想想我又觉得能理解了。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从今往后,我还是当你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意味有始无终。人死债消,债尽缘灭,李存玉转身离开,陈责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对方飘起的衣摆:“你去哪儿。”

李存玉没回头,看不见表情,过两秒,抖抖战战吸了一口气,他说:“我求你。”

“我求你放我自由吧。”李存玉语气真在求他,哀切地求。

两人都明白继续下去会难堪了,就这样,这是今天最后的交谈,也是此生最后的交谈,别多废话,别多纠缠。李存玉撑盲杖凭记忆寻路,陈责跟身后,没跟到结尾,怀抱着两坛骨灰在山门驻足,静静地看对方走下山去。待完全不见对方身影后,静静地,又立在山上好久好久。

山顶远眺,木棉飞絮的春季也快结束了,零星几朵白绒飘成风的轨迹,像一尾消逝的碎光。陈责也累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腿都站得麻软麻软的,索性找了条石长椅,拂拂灰尘坐下。越近日落,香客也越寥寡,偶尔将注意力凝注在过路人身上,刚求来的护身符,一家老小,孩童身上斜挎带吸管的塑料饮水壶。无论看见什么想到什么,很快遗忘,思绪又回到李存玉。

到最后没人了,一截褪色的红布条挂在石栏,在风里痉挛般空落抖动。佛寺响起浑厚延长的暮钟,百零八次,声尽,乍然回头,佛寺依旧立在晨昏交界,岿巍不动。

他突然想起回国前在帕桑做的那些梦。

母女淹溺的噩梦,陈责的指尖搓摸着被水泡过后略显亮泽的骨灰坛底。

以及他去帕桑河对岸的帕拉瓦纳寺,此生唯一一次朝佛,之后在竹席上做的怪梦。一切记忆如掀开薄纱般清晰。那是三月最后一个满月日,正午太热,他去范统的破诊所里提了桶冰水擦竹席。之后卧躺上床,疲惫中幽幽淡淡供花的余香缠身,惹他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做了梦,梦中白壁红帷,两坛骨灰坛被置在供桌之上,有人虔心跪祈至暮钟响尽。这个梦极长也极真,后来他被范统那首《淡蓝色的星星》吵醒,以为自己还在佛堂里跪着。

陈责觉得李存玉说得挺有道理,所以他也离开了,打算先回家安置骨灰。

下山的陈责,每脚都踏在李存玉三月寄存骨灰时登山的步印上。他想那时的小玉是以怎样的模样茕茕苦攀,护着两坛骨灰,摔时没有双手支撑,额头撞地,屈膝拜行的姿势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