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想玩弄他、折磨他、害死他。
既然如此。
陈责眸中阴厉下来,小青龙一贯独来独往,哪儿需要别人配合了。
陈责猛一下发力,掐死李存玉的脖颈,像要把脖子直接捏碎,李存玉的整张脸都被迫扬起,青筋暴突,喉头疯狂地鼓突。还不够威慑,再次亮亮手中刀片,摁上人质的颈项,薄刃压得皮肤发白,只差毫厘便可割破。陈责看都不看李存玉一眼,绝情的目光死盯着人群。
“……磨磨唧唧。”李存玉口吻鄙屑,以仅有陈责能听到的气音,“以前割我不是挺干脆的吗,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
尚未理解其中含义,即刻,大量的红色顺着刀锋涌上陈责的指节,连成串,砸在地板,瞬间将整个房间吞没进血色的沉默之中。陈责骤地缩回利刃,他刚才控刀绝无失误,是李存玉主动撞上来的。现在又做出副挣扎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陈责割伤后,疼得难耐。
李存玉双手在裂伤附近空抓着:“发生什么了,流……流血了吗,流了多少,我流了多少血……我,我是要死了吗……”
“光耀哥,光耀哥,你能听见吗……”李存玉额角渗汗,虚弱得不成样子,“半年来感谢您关照,希望……希望我们下辈子还做好兄弟……”
“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全部给我退下!”音响中骤然播出震耳欲聋的话声,十二岁童稚音色,将所有人喝停。
是罗光耀。他迟疑好久了,见血后实在忍心不下,才决心将手机的喇叭口对准话筒。扩出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句句洞心骇耳:“都退下!所有人不准动。”
“陈责,我放你走,不要伤害人质,不要再伤害你手上的那个瞎子了!”音量被哑巴开到最大,震得整个场馆都在摇撼,“二蛋,你那儿不是有备用钥匙吗,给我拿出来!”
二蛋作为保安,钥匙时时刻刻都随身挂着。
“不行。聋哥说过,没他的吩咐任何人禁止出入。”二蛋拒绝得相当果决。
哑巴打字的手都在抖:“赶紧给我,聋哥怪罪下来,责任全由我一个人担。”
“不行就是不行!”给了钥匙,相当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违抗聋哥命令,这事儿二蛋千不敢万不敢,“你说了不算,你说了不算!”
罗光耀和二蛋的争论中,时间被一分一秒白白消耗,陈责和众人却都只能干着急。唯独被挟在陈责身前、血渗白衣的李存玉,唇角勾起不为人发现的上弧。
正如先前所说,计划顺利。
门猛地被硬生生破开,从外部。
警察破门闯入,和挟持人质的陈责打上照面,双方都是一呆。
陈责无从知晓聋哥此前正带着警察参观金桂园,更不知道从他被门锁拦下那刻起,李存玉为聋哥报仇的口号、众人义愤填膺的叫喊、哑巴“不要杀人”的扩音,越闹越夸张的宴会厅内哪声动静最先引起庭院中警察的注意。事关杀人,警察当即不顾聋哥阻拦,说什么也必须进宴会厅看看。多方势力的混乱中,似有根隐藏的丝线,将一切串起。
陈责只明白两件事。
第一,门开了,此地绝不宜久留,现在可以跑了。
第二,有警察,他不能被警察抓,现在赶紧快跑。
跑!总之就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