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玉才明白自己累透了,真是累透了。掌心的麻痹还未退散,指骨阵阵发痛,瘫在软垫上的腿胫也没了力气,全身没力气,翻身都没力气。唯独心脏还有力气,砰砰砰,烦躁地吵,吵得根本没法睡。
将枕头薄被理平整,深呼吸,努力将心境从暴戾中拔出。
又辗转反侧好久,错的呼吸节律,错的手的位置,总之就是有什么不对劲,恍然意识到他正为失律的脉搏计拍,李存玉明白自己被清醒彻底缠上了,不可能入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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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能将自己闲下来的人,今夜尤其。可身边什么都没有,琴也不在。倒不是一点儿事都找不到,非要说,白天录的线报他还没处理。但这里是聋哥的地儿,没必要急着冒险。
算了,再试试睡吧。
李存玉不再改变姿势,石塑般躺在床上不动了。
静悄悄,静悄悄,噪鹃求偶,夜鸮觅食。李存玉猛地扯起被子,整个人捂进去,拿出那部录音的按键手机,声音切到最小。今天也没录下什么重要玩意儿,听听打发时间而已,被发现就想办法糊弄过去得了,不成问题。确保安全后开始高倍速播放,从正午宴会上拉的洛可可,到和哑巴在山庄里的散步闲聊,听着听着,李存玉按下暂停键,手腕微微颤抖,止不住。
回溯五秒,切成原速重播:
“……是我,小玉,我是陈责。”
“还有陈青,根本没有什么陈青,全是,全是我在骗你……我不该的,不该对你隐瞒,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对不起……”
枇杷山庄,夜虫清啼。
第42章 馊粥
处理线报花的时间比想象中久。将无用的录音全部删干净,只留下名为“新录音18”的一条文件,指尖停在删除键没能摁下,指尖停在播放键也没能摁下,关机,塞回兜里,没再将手机拿出来。
摸索到浴室冲澡,刺骨冷水,李存玉却热到流汗。他甚至尝试了一次自慰,掐着阴茎强行撸至勃起,但不过几下,便觉得世上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停手,总算凉下来些,卧躺上床,没躺多久又起身,立伫在阳台吹夜风。
次日一早,李存玉便去了酒窖。
罗光耀见到李存玉,大惊失色问小玉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是不是没睡舒服。李存玉客气回复没事儿,盲杖伸进铁笼,直截了当将陈责戳醒。
陈责迷迷糊糊,醒来就张口骂人爹娘。骂完才看清搞醒他的是李存玉,心头揪了一下,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存玉面无表情,看上去倒是比昨晚平和不少。陈责发现眼盲后的李存玉,说话经常不对准人的,于是稍不留神,话音便从他的侧方轻悠悠飘走,和李存玉本人的心绪类似,极难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