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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笼 弱色棱镜 3828 字 14小时前

又这么安静了。李存玉又怀疑自己聋了。啊,琴,他想起那把玩具。

手探过去,只摸到残破的塑料壳子。

逐渐发力紧抓,将余存无几的黑白键逐一掰下,塑料断口勒割着掌心,剃刀样的,带着毛刺,和他的生命一样稀巴烂。突感自己正握着这把琴的命运,正如命运也握着他的命运,陡然生出彻底摧毁一切的冲动,攥着琴键的锋锐一角向颈脉横捅而去,如果毁坏也是命运,那唯独这件事要握在自己手里。

这股爆发的自毁欲,被一股覆压上来的外力强行镇制。

粗涩拙笨的双手,称不上暖厚的体温,沉静冷动的心跳,还有低低的喘息,吹在耳旁。李存玉看不见,但李存玉感到许多。

怎么还在啊,他。

陈责此前一直没离开,静静伫在李存玉身旁,考虑骨灰失踪的事要不再以亲戚的身份问问。一时冲动制住了李存玉,抓摁住对方双臂,半个身体也扑上床,可现在李存玉不挣也不嚷,弄得现在二人一上一下维持紧贴的姿势不动,怪尴尬的。天气不热,但陈责紧张中渗了些汗,他怕汗水滴到李存玉身上把人弄脏,于是稍稍撑悬起来些,就这样静默等李存玉的反应。

“……你会唱歌吗。”

意外、质疑、指责,李存玉全略过了。他瘫歪着身,睫毛微细颤动,只疲困轻喃:“我想听些歌……你能唱吗。”

哔。哔。哔。哪房的医疗器械隐绰响着。架在锈铁架上的旧式电视,漆黑液晶屏幕中,朦朦胧胧,映着两人暧昧不清的姿态。窗户开了个缝,春日夜风掀扬透明纱帘,拂在陈责身侧。扭头看向窗外,浅灰色的行人,暖黄色的路灯,木棉花树上纯白色的蒴果绒球,琉璃绀色的夜空,以及。

“淡……淡蓝色的……咳咳。”

真就响起嘶哑走音的歌声。

“……淡蓝色……的星……星……”

“淡蓝色的……星星,总是好遥远……我……我,没法和它靠近……”

陈责努力回忆旋律,嗓门紧得像是死后被冻成僵尸肉的老公鸡。刚开口他就后悔了,想起曾经在碧玲珑陪大哥唱歌时,他果断推开话筒,绝对正确的选择。窘促到肌肉绷死,过敏发炎的喉嗓不成人音,气也接不上,喘得一顿一顿的。

实在太难听,难听得李存玉又想哭又想笑又想骂的,还不如聋了算了。

“……咳咳,我没给别人唱过歌,这是第一次,它本来没这么难听的。”读懂小玉的微表情,陈责插了句解释,又艰难地继续下去。

其实在以前,碧玲珑陪大哥唱K被抓包后,陈责曾被李存玉换着花样要求唱支歌来听听,软硬都不吃,一是打心底不情愿,二是他脑子里压根没歌曲这个概念。这首《淡蓝色的星星》是陈责唯一勉强记得词调的歌,还是从缅甸范统那儿学来的,毕竟朝朝暮暮都在耳边响,想不会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