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玉话音未落便毫无防备吃了哑巴迎面一拳。霸凌弱者这种事,又不是健全人的专长。
哑巴揪着李存玉的头发,怒得快要把播音手机塞进李存玉耳里:“老子心情差,别惹我。不服你去找聋哥。”接着用手摸数堪堪两张钞票强塞给李存玉,比三百还少。
矛盾最后以李存玉的妥协结束。他捂着腰咬牙切齿收下钱款,嘴中嗫嚅,似乎在悄悄骂脏。
“你再骂。还要怎么,苦头没吃够?”
李存玉又噤了声。枉屈,苦闷,将一切都埋回心脏:“……我去上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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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多,赶紧的。”哑巴头都没抬,盯着手机算账,这笔钱还有好部分要上缴。
“王五,麻烦扶我程。”李存玉怯怯伸手。刚被王五牵着袖子没走几步,身体又不支地歪倒。他突然急了,撕破喉咙怒骂:“你和我一样是瞎的吗,什么都看不到吗?我是让你扶我!扶我!”
王五听来,这声不像骂人,更像乞援。
公共厕所不远。顺利带至入口,刚脱手,李存玉立马被门坎绊了个趔趄,跌跌撞撞,起身后走的是女厕方向。
“反了。”王五无奈,抓回李存玉继续牵引,直至守着人安全跨进隔间,门反锁。
王五在门外守着。可怜的瞎子进去就没声音了,连滴水声都没有,任何动静都没有,安静得不自然。等了蛮久,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但王五没有催促。他不缺这点时间和耐心,他明白李存玉有太多问题需要靠独处解决。
隔间里传出的第一声,是什么砸在墙壁上的响动,而后越来越急躁,轻的,重的。像是拳头,听声音,连握都握不太紧了。里头那堵坚壁对眼盲的人来说是如此牢不可摧,以至于几近绝望。
“……王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终于,李存玉轻声开口,“帮我个忙。”
“现在报警,叫人来……来把我抓了。”隔间内,虚残的声音断断续续,“……让我进监狱,一辈子……一辈子都在在里面。”
“为什么。”
“有吃有睡……对谁都公平,哪里还能比监狱里更好?”
“说什么胡话,你知道王哥我坐过牢的,实话告诉你,外面……外面比监狱好太多了。”可想起李存玉碰瓷挨打受欺的场景,王五不得不把这些没有说服力的话咽下,换了种劝法,“……总之那里是关罪犯的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不该?明明你看着我讹人钱的。”
“是……”
“那为什么不报警抓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坏吗?”李存玉自诉着,“……我告诉你,我,我偷东西,我还砸车,这些够了吗……上周,他们说车里有钱,让我拿U型锁把窗户砸了。我砸了。我看不到,但车肯定坏了,声音又脆又亮。他们从里面拿了钱,分了一百多给我。”
“这些都不算大事。”
“……我明白了。那我把你杀了,把你杀了是不是就可以坐牢了……”李存玉猛不丁拉开隔门,伸着胳膊要去掐王五。可他光是找到王五的脖子都困难,终于摸到,无力的手指松钳着咽喉,“说啊,你说啊……”
李存玉快哭出来了,却只因为王五咽了抹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