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责无法拒绝,抓住李存玉的手臂,轻轻拽着,往巷外领。李存玉现在长得比陈责还高些,看着消瘦,实际扯在手中并不是轻飘飘的,李存玉努力配合,依旧带给陈责绊手绊脚的笨重感。
步履中,起初只是沉默着。陈责又骗了李存玉,却又有太多问题想要询问李存玉,关于为什么买下房子,关于卖艺和重新拉琴,关于合伙盗窃,他势必要张口和身旁的人说说话。
“……李存玉。”
太久没直呼对方的大名,叫在口中还真有种陌生人般的生涩。
“你……咳,为什么看不见?”
问出最想了解的事,陈责生怕这对一名盲人会过于激进冒犯,遂又唐突地沉默下来,等待回答。
“我很小就瞎了。”李存玉答得毫不避讳,“视神经出了问题,一点都看不见,也治不好,所以被父母扔在孤儿院。”
“……哦。”
“你呢?准备在津渡待多久,吃住那些习惯吗?”
“还好……你怎么惹到的那几个。”
“走路撞上的,非要讹我。没关系的,反正他们玩腻了自己会走,我那琴也不值钱。”
来来回回,真伪交错,没露出一点破绽。李存玉的谈吐变了,依旧礼貌,却是不一样的礼貌,少了那份自恃,更像一种示弱。躲在李存玉看不见的地方,陈责觉得安全不少,他一向难于应对李存玉的诡笑、莫测、以及急转的情绪。
从小路拐上正街,陈责陡然顿住步伐。
“怎么了,陈青,突然停下来。”
“人行道……施工,走马路。”陈责拽紧李存玉,离开人行道,迈上沥青马路。
实则他们正路过津渡市法院门口,法院对面的羊肉粉馆现在还营业着。正如陈责所说,法院门前确实是走不通,但占路的并不是施工队,而是静坐的群众,老少男女,从阶梯到行道,绝大多数都是工人农民装扮,抬着黑白照片,举起红牌标语,大大小小内容都类似,用那最显眼的白布黑字横幅即可概括。
上书:“还我公道,正义必将到来!请求李军死刑,抓紧核实!”
陈责所接触过的涉黑部分,也只能算李军案的冰山一角。无论从罪证还是舆论的角度,父亲的死亡对李存玉来说几乎已成定局,他知道吗,又知道多少?偏头窥察身边的李存玉,对方一身脏污,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路过了法院门口的人群。
即将走出街道,一名维权者追上来拦住二人,向他们递上一纸传单:“请看一下,谢谢!”
陈责接过,上面是李军被拷在被告席里的照片,条条列出的、已被审判或未被审判的罪行,以及在纸张背后,将近百人签名的死刑请愿书复印件。
“是什么?”李存玉问。
待维权者归队,陈责才将传单揉成一团,若无其事回答:“超市……咳,领鸡蛋。”
……
还是做不到将李存玉孑然扔在路上,陈责一直将人送回五十八栋四楼。家里的防盗门还处在昨天被他踢坏的状态,一阵风吹来,梆梆直往框上撞。李存玉推开门扇,面色显出些尴尬:“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