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数百年的老魔修,心思缜密到了极致,怎麽可能就轻易把一身的传承,交给一个素未谋面丶只有炼气三层修为的外门弟子?
一旁的沈雁脸上适时地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下头,娇声应道:「我知道了,父亲。」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可挽着颜烟胳膊的手,却又在他的皮肉上狠狠掐了一下。
颜烟瞬间了然。
沈金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颜烟身上,笑着道:
「雁儿自小被老夫宠坏了,性子骄纵了些,以后还望小友多担待。你们先回去吧,婚事的细节,老夫会让执事们尽快敲定。」
「是,父亲。」
「弟子遵命。」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随即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直到厚重的黑岩巨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大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颜烟才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接连后退了两步后,与沈雁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他抬眼看向沈雁,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师姐,何意味?」
沈雁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翻了个白眼,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事实上,她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
颜烟嗤笑一声,靠在长廊的石壁上,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若是我没猜错,沈师姐打的算盘,是等大婚之后,寻个机会把我杀了,也好跟你父亲交差,说我福薄命短,消受不起这桩婚事,对吧?」
颜烟抬眼看向沈雁,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戳破了她藏在心底的算计。
沈雁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怔怔地看着颜烟。
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点心思,竟然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她愣了足足两息,才回过神来,掩着红唇低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又恢复了那副妩媚勾人的模样:「颜师弟果然聪明,姐姐我倒是小瞧你了。」
「彼此彼此。」
颜烟淡淡颔首,没有半分得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死死锁在沈雁脸上,沉声问道:「以师姐的修为,想要进入内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为何如此多人,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却始终待在外门,不肯踏入内门半步?」
沈雁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忌惮与复杂,快得如同错觉。
她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颜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麽?你想躲到内门去?」
颜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进入内门,是他目前摆脱沈金冰算计,最快也最有效的路。
「这倒是没问题。」沈雁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真假,「内门一直对弟子极其友好……」
颜烟表面平静,却在心底嗤笑一声。
友好?
他对内门还是有初步的判断的,哪怕委婉一点的说法,他倒也信,不过这些事实还要等接下来的日子来考证……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这段时间,我要准备一些事情。」
「行。」沈雁爽快地应了下来,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颜烟就算再能蹦躂,也逃不出她父亲的手掌心。
整个制皮峰都在沈金冰的掌控之下,别说他只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况且小绿瓶还在他手上,颜烟没有皮影也跑不到哪去。
她抬手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铜铃,铜铃通体漆黑,看起来精致又诡异。
沈雁将其中一个铜铃扔给了颜烟,淡淡道:「拿着这个。以后有什麽突发情况,或者我父亲那边有什麽动静,我摇一摇这个铃铛,我你就能收到消息。
当然,你那边也一样。」
颜烟伸手接住铜铃,触碰到冰凉的铃身,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灵气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将铜铃揣进了怀里,微微颔首:「多谢师姐。」
「不必谢。」沈雁摆了摆手,转身便朝着长廊深处走去,红裙在玉石地面上划出一道艳丽的弧度,「好好准备你的大婚吧!」
「是吧?」
沈雁恢复了那副媚态,向颜烟抛了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