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在山谷里淌成溪流,淅淅沥沥的雨声盖不住周遭修士压抑不住的亢奋低语。
山谷中的厮杀声早已停歇,只馀下翻找尸体丶清点人头的响动,还有肖云邦清朗的笑声开。
颜烟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鬼竹狒皮影的气息被他用《无相术》死死锁在袖中,没有半分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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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心神,却半点没放在周遭的残局上,全神贯注地凝在了体内那缕尚未消散的青光上。
肖云邦口中那门能敛息疗伤丶增幅灵气的秘术,此刻正化作温和的青光,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转。
「方才厮杀带来的灵气滞涩与经脉酸胀,确实在这股青光的滋养下被抚平了大半,甚至连气息都变得愈发凝实,可确实周遭灵气变得稀薄不少。」
这不是错觉。
望着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那些本该顺着功法运转丶自发涌入他经脉的稀薄灵气,此刻却缓缓避开他的周身。
不是被他吸纳殆尽后的空乏,是排斥。
就像一滴油落入了水中,他整个人,连同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空间,都被这片天地的灵气给孤立了出来。
「这……」
颜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抬眼扫过周遭。
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侧山壁上的青苔丶脚下腐叶里钻出来的野草,都在隐隐地与他拉开距离。
不是灵气的排斥,是这整座云珠福地,正在将他视作异物,一点点往外推。
颜烟的呼吸放得极轻,周身的《无相术》悄然铺开,将自身气息的异常彻底掩去。
他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入密,对着身侧的贾舜道:「你可有感觉到,这方天地在排斥你?」
贾舜擦拭短刀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立刻闭上眼,将全身的灵识都沉了下去,凝神感受。
不过三息的功夫,贾舜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颜烟的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惊悸,借着收刀入鞘的动作,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果然。」
颜烟的心底瞬间泛起一层寒意。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央的肖云邦。
那人正站在遍地尸骸之间,手中的贡献点令牌一次次与弟子们的令牌相触,每一次微光闪过,都能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摺扇轻摇,活脱脱一副仗义疏财丶提携同门的领头人模样。
白云芝一身素白长裙站在他身侧,裙摆纤尘不染,清绝的眉眼低垂,手中拿着一枚玉简。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在场的二十馀名修士,像是在清点货物,平静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颜烟的脑海里飞速回溯着两次接触这秘术的全过程。
「第一次围剿反叛修士,贾舜与一众修士同样被青光笼罩,我却感受不到变化。
可这一次我身临其境,足以看出这排斥只有自身受到时才能感受到变化。
也就是说这层排斥是针对个人的……」
颜烟的脑海里,骤然闪过穆长老那张清癯温和的脸,还有他当时对着林清寒说的那句话。
【清寒,你出来历练已有月余,修为落下了不少,大道要紧,先随我回宗巩固修为,莫要在这里缠上无谓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