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看法刀(2 / 2)

两人动作乾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将一刀仙儿锁缚在台中金字糙木刑架之上,黝黑锈蚀的铁环紧扣肩骨脖颈,将死囚死死固定,动弹不得,随后褪去一刀仙儿身上残破囚服,垂手侧立,静待主子号令。

吕芳芳再喝一声,抬指咬破指尖,鲜红血珠汩汩渗出,在名牌上勾了红叉,反身走到刑架上与林夕别无二致的一刀仙儿身边,依循吕家世代传下的行刑规矩,抬手抱拳,语态刻板清冷:

「林夕,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雠,今夜小女子来送林爷上路,各为道途丶各争机缘,我身为掌刑之人,奉命而行,身不由己,待会儿行刑若有疏漏,还请林爷多多担待。」

台下的林夕冷眼旁观,眼底痞笑渐敛,不知吕芳芳这副做派究竟意欲何为?他绝不相信,吕芳芳斩杀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样囚犯便能斩杀自己,反观刑架之上,被束缚的一刀仙儿陡然抬眼,面容狰狞扭曲,复刻了亡命匪寇的暴戾狂态,嘴角阵阵抽动,发出嘶哑晦涩的冷笑:

「久闻吕家刀法冠绝四九城,代代执掌官刑丶决断生死,我今日殒于美人台,葬在吕氏后人刀下,也算因果缘分丶不枉此行,本大爷临刑别无所求,只求姑娘刀法利落,一刀断头丶全无零碎苦楚,若得痛快,黄泉路上,我必感念姑娘成全之恩。」

吕芳芳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窈窕,旗袍勾勒出玲珑紧致的曲线,夜风翻动裙摆,长腿若隐若现,她见惯法场百态,求饶者丶怒骂者丶怯懦者丶逞强者,早已烂熟于心,神色自始至终波澜不惊,语气凉薄肃穆:

「王法浩荡,天道昭彰,一刀仙儿你罪孽缠身丶怨劫刻骨,落得斩首极刑,皆是自作自受丶因果循环,您今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劝你想开些,与其阳世百般煎熬,不如坦然受刑,早死早脱凡尘苦,趁着我还未下手时,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尽管留下。」

一刀仙儿想到要被一刀砍掉脑袋,眼底戾气暴涨,面目愈发狰狞,嘶吼出声:

「我苦修半生,只求悟道成真,谁知遭人算计丶落入官牢,受尽酷刑折磨!今日又要使出歹毒手段,让本大爷受砍头之苦......」

一刀仙儿越说越恨,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日我若化厉鬼,必定追魂索命!你们吕家是专给官家掌刀的鹰犬,你奶奶的,你与爷爷坏过多少好汉的性命?你们一族罪孽缠身,尽数不得善终!统统不得好死!」

刺耳怨毒的嘶吼回荡整座法场,阴风阵阵丶煞气翻涌,台下林夕听得眉目微蹙,出声呵斥:

「不是,吕芳芳,你到底打不打?砍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还弄得有模有样,却不惹人耻笑?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吕芳芳全然不理会他的质疑,她是忙家不会,会家不忙,叫声「看法刀了」,抬手接过侧边壮汉递来的陈年黄酒,含入口中,猛地喷洒在赤红烈焰刀身之上,酒水遇灼热火刀,瞬间蒸腾成茫茫白雾,裹挟满台阴煞,气场暴涨。

正所谓「黄酒配钢刀,砍头如切糕」,待她行至一刀仙儿身后,反手握刀丶侧身旋身,唇齿开合,恶杀咒脱口而出,咒起刀落,刀随身转,烈焰刀光快如惊雷掣电,灼灼红光划破沉沉夜色,不等台上一刀仙儿挣扎闪躲,寒光火芒一并坠落,人头瞬间腾空滚落,砸在暗红黄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