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占龙说:
「正是如此,对了,我的万宝谱是时候还给我了。」
林夕赶紧从怀中掏出了窦占龙死前留下的无字帐簿,交还给了窦占龙,但他这回死活不想跟着窦占龙憋宝了:
「窦大哥,实不瞒你,兄弟我眼下有要紧的事要做,若想带兄弟憋宝发财,还请换个时日。」
窦占龙收了宝谱,那对夜猫子眼忽闪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却依旧平淡,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林白给,你进这血胡同,无非是为了找察荣,可我有办法帮你找到他,前提是,你得帮我憋宝,咱们互利互惠,你绝不吃亏。」
林夕一听「察荣」二字,眼睛瞬间亮了,喜出望外:
「窦大哥要是真能帮我找到察荣,别说帮你憋宝,再难的事我也应了!」
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留了个心眼,话锋一转: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得先帮我找到察荣,咱们再谈憋宝的事,不是兄弟信不过你,实在是窦大哥你一见到宝贝,眼里就没别的了,兄弟我可不敢再冒这个险。」
「你是我结拜的兄弟,一切自然好说。」
窦占龙哈哈一笑:
「好兄弟,实不瞒你,此番憋宝,须少不得两个宝引子,一个,是你和张三链子手里的尺青丶寸青两把凶兵,另一个,就是张三链子身边那群猫里的神猫,名目叫个『城隍小先生』,这猫,也正是帮你找到察荣的关键。」
林夕闻言就是一怔,这「城隍小先生」的名头,他早听过一耳朵,老天津卫故老相传,这「城隍小先生」不是凡物,是一对能走阴串阳丶通神晓鬼的灵猫,但他只知皮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这传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正愣神间,窦占龙已经嘬着菸袋,慢悠悠讲起了这猫的来历:
「咱天津卫西北角鬼坑旁边,立着两座城隍庙,这里头有段讲究,最早的是天津县城隍庙,雍正九年天津升了府,管着六县一州的地界,地盘大了,一个城隍爷忙不过来,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朝廷又下令修了府城隍庙,两座庙紧挨着,同一个庙祝管香火,倒也省事。」
「那府城隍庙,可比老县城隍庙气派得不是一星半点儿,门外石狮子镇门,中军亭立在两侧,进了门绕过大影壁,就是两丈多高的大殿,城隍爷的神像端坐正中,一身正气,全副仪仗分列左右,旗幡林立,好不威风。」
「正殿后头,藏着个小巧的院落,院里设着香火池子,老天津卫的人都懂,这叫「殿前拜神,殿后烧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半点儿错不得,只是那香火池子的灰,常年呈青黑色,哪怕是盛夏酷暑,也透着刺骨的凉意,院落尽头,还有三间后殿,常年挂着厚重的黑布帘,里头住着城隍奶奶,黎民百姓都亲切,不叫城隍奶奶,反倒唤作「卧奶奶」。」
「早年这两座城隍庙的香火,那叫一个旺得邪乎,九河下梢的人,不管是三教九流,还是士农工商,都往这儿跑,求财的丶求运的丶求子的丶求寿的,还有求金榜题名丶求加官晋爵的,既有求妻贤子孝丶求香灰当药治病的,也有那心思不正的,求打开宝盒赢钱的丶求出了窑子腿儿不软的,甚至还有求作奸犯科不被抓丶偷人养汉不露馅儿的,总之各色人等,挤破了头,踏破了庙门,真真是门庭若市,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可再热闹,也没人敢在庙里大声喧哗,仿佛有股无形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