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直打鼓:往后怕是凶多吉少,得找个明白人问问,那怪虫到底什麽来头,说不定可以找个法子,保住小命,可这世上,欺世盗名的多,真正有本事的少,明白人可不好找。
林夕便跟查一刀说了这事儿,查一刀乃是御厨出身,虽然识得天下稀奇古怪的食材,可这地母太岁的来历,他也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圆溜溜的脑袋,嘬了嘬牙花子:
「这玩意儿,我还真没见过,要不你回去问问你们天津卫镇邪衙门的大管家张恨水?那老小子肚子里头杂货多,兴许能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林夕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临别时,林夕问了一嘴查一刀的道途。
查一刀咧嘴一笑,把菜刀往腰里别了别:
「食神道途!兄弟,咱们他娘的再会!」
说完,二人一拱手,各奔东西,一个往京城去交差,一个往天津卫往回赶。
但他俩却没有注意到天上盘旋着一只硕大的乌鸦,那乌鸦低着头,一双血红人眼直勾勾地盯着下面,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
七天后的一个晚上,林夕骑着窦占龙的那头宝驴,晃晃悠悠来到了天津城外西南一带的乡下。
这地方叫小南河,是崔老道的老家,搁在天津城远郊。
《天津府志》上有记载:「静海县北五十里为杨柳青,又十里为黑堡城,又十里为小南河」,就是这麽个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骑驴走大半天。
林夕之所以大晚上跑到这儿来,那也是被逼得没辙了,按混乱道途境界九晋升境界八的仪轨,前两项都齐活了,就差最后一道,找个百年老坟,把人皮纸王的皮往身上一披,在坟头上打坐一晚,神通自来。
可这年头,坟地倒是不少,上哪儿找百年老坟让他在上面打坐?天津卫有钱有势的人家,祖坟够百年了,可人家有佃户看着,人还没靠近呢,狗先叫起来了,剩下的那些,多半是乱葬岗子,埋了也就四五十年,坟头都塌得差不多了,哪够百年?
林夕为了完成这项仪轨,没法子,只好花钱从冯六子那儿打听消息,冯六子消息灵通是灵通,就是嘴皮子太贵,三句话不离钱,林夕咬咬牙,扔了几两银子出去,冯六子这才开了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