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咧嘴笑了起来。
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我林某人走运,时运一到,挡也挡不住!
而吴老鬼的尸体,正快速腐朽成带着肉丝的骷髅,恶臭弥散。
「得手了!」
林夕心里美得喜形于色,前有了神通,现而今又得了上等人材「裁纸刀」傍身,无异于如虎添翼,自己在这危险的世道,等同多了一道活命的保障。
他没管地上的尸体,趁着夜深人静,快步的离开了吴老鬼的院子。
刚摸回自家屋子的林夕,本想趁热打铁完成道途晋升的仪轨,可低头看了看肩上和颈侧草草捆扎的布条,隐痛阵阵传来。
今夜虽连番得手,可接连催动神通丶收服那柄邪刀,几乎抽乾了他精气神,此刻浑身空落落的,活像根被榨尽甜水的糟甘蔗。
他没再多想,囫囵躺倒,就此睡了。
……
「天津卫南城白事街「福德祥」扎纸铺东家,吴老鬼。」
衙役「虾没头」提着灯笼照亮了尸体。
蟹掉爪盯着地上烂糟糟的尸首,脸沉得能拧出水:
「看这腐坏成度,死了一个月往上。可附近提供情报的百姓却说,半个时辰前还瞧见他开门泼水。」
「不是人干的。」
另一个声儿插进来,凉津津的,像腊月里檐下挂的冰溜子。
说话的是个矮壮汉子,正背着手在屋里踱步,眼神扫过每一寸墙皮地砖:
「这屋里有股邪气没散净......待过的东西,道行不浅。」
虾没头跟蟹掉爪听得后脊梁发毛,心里直画魂儿:
「马三爷.....是...是鬼麽?」
马三爷没言声,他估摸着怕是道途里摸到高处的修士,可这话不能对外说,只摆了摆手:
「麻烦二位先到外头候着,我要点菸辨冤!」
所谓「点菸辩冤」,是仵作们历代相传的土法子,遇上死因不明的尸首,便在旁边点一袋烟,看那烟气是聚是散。
若是烟聚而不散,如同一条白龙盘绕在尸身上,就说明死者沉冤未雪,死得冤枉。
若烟散如云,四处飘忽,便是死者自个儿寻了短见,并非遭人所害。
马三爷也学了这手,不过将这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可以通灵,烟里甚至能显出字影来,百试百灵,因此在天津卫挣下了「奇人」的名号。
只是寻常人难以得见,「虾没头」「蟹掉爪」见马三爷要亮这手绝活,想长长见识赖着不走,怎奈马三爷腰间挂的刻有「俗世奇人」的腰牌,有了这腰牌相当于领着朝廷的「五品功牌」,有名有势,官阶荣身,上堂不跪,莫说本地各方势力,就是县太爷也得给足了面子,杀人也是先斩后奏,何况他俩?
「虾没头」「蟹掉爪」也闹不明白朝廷为什麽会给民间部分手艺人颁发这个腰牌,但马三爷是他们惹不起的主儿,只能老老实实退出了房间,乖觉的掩上了门。
屋里静下来,马三爷从背后布囊里掏出菸袋锅子丶火镰丶一撮特制的菸丝,手法稳得不带半点颤。
他蹲下身,对着吴老鬼那滩腐肉,擦火,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