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疯妇妖胎(2 / 2)

「得嘞,给您伺候着,是我的造化。」

林夕提着薄篾片,手半点不抖,往那皮肉上轻轻一送,顺势一拉。

嗤!

一条细长的血线往上走,熟透的瓜「噗」地裂开。

紧接着!

嘭!

撑到极限的身子像破了的鱼鳔,猛地炸开,污血四溅。

女人还没死透,她疼得嘶声惨叫,手脚一齐挣着,怨毒又惊恐地瞪着林夕,疯喊道:

「你在做啥!?你在做啥!?你想杀我!你想杀我的孩儿!!」

林夕身上溅满了血,可脸上乾乾净净。他轻轻挪开挡脸的篾片,又笑起来:

「哎哟我的大嫂子,您这话可寒了人心了!我这是救您和孩儿啊,您瞅瞅,孩儿安稳落了地,比老母鸡下蛋还顺当!」

女人疯挣的动作一停,狂喜地看向自己肚子,这一看,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乾净。

这哪是孩儿!

巴掌大的小脸泛死青,面上沟坎纵横没一处平,整个一麻子不叫麻子——坑人!

四颗尖牙龇出唇外,白森森闪寒光,耳朵尖得像山猫,覆着黑硬短毛,指甲二寸长,利如铁钉。

脑门凸个尖角,周身黑鳞又粗又硬,跟铁皮片子似的。

怎麽看怎麽是个从老辈人嘴里爬出来的妖怪!

林夕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惊:

「原来关于有些诡异的东西藏在市井之间的传闻是真的!那麽师父留下的道途晋级仪轨也是真的?」

疯妇喉头「咯咯」响了两声,眼珠一翻,身子彻底瘫软下去,只有胸口还微弱地起伏。

林夕也看见了,他咂了咂嘴,眯眼端详片刻,居然点头:

「您瞧瞧,这身『鳞甲』生得多周全,刀枪不入似的,一看就是个.......皮实的。好家夥,这孩子长得跟年画上的小妖怪似的,真是瘮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女人枯陷的眼眶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两行浓黑的血泪缓缓爬过脸颊。

「孩儿!我的孩儿!!」

她气若游丝地嘶喊。

「对,是您的孩儿,没跑儿!」

「把我的孩儿抱过来!我瞧瞧!是小小子还是小闺女?」

林夕笑容顿了顿,分外纠结。

讲道理,如果硬要给一个妖怪分男女的话......

「恭....恭喜大嫂子,是个......带把儿的.......小小子。您瞅瞅,这儿还带着个把儿呢,虽然长得跟个肉疙瘩似的——不过有就比没有强,您说是不是?」

这妖怪脑门确实凸出个尖角。

「小子.....小子?」

女人的声调猛地拔高,哪怕只剩一口气也止不住挣动:

「咋会是小子!?该是闺女才对!是你!准是你的手艺出了岔子!是你!你介个庸手!」

或许是觉出母亲的怒气,血泊里的怪物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眸子,竟真有几分懵懂。

林夕看着这场面,摇摇头:

「哎哟我的大嫂子,孩儿男女那是爹娘精血化育,我可左右不了。这好比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才能成,我能管得着吗?要不.....您去问问孩儿他爹?」

「他爹....」

女人眼神空了空,浮起怨毒嘲笑:

「他不在了.......我杀了他......哈哈他没了!那男人,竟想听信算命的一面之词说我怀的是妖胎,非要打掉......」

「嘛玩意儿?」

林夕的脑子转了一会儿。

过硬的手艺人本能让他很快嗅到营生,挑了挑眉,一拍大腿,略激动道:

「得!明白了!您是说,孩儿他爹没了是吧?要是新死不久,魂儿还没散,您可找对人了!我的铺子顺带做『问阴』的法事,专管传话,那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保准传到!就是......这价钱嘛,有点儿烫手。」

他搓搓手,凑近些:

「不过为了孩儿,您说是不是值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